天光一分分暗沉下去。
甬道内,最后一点昏黄的光斑也从岩壁上消失,一直闭着眼的武策,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僵着脖子转回洞内方向,眼神一深,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黄无忧那具早已冰凉的尸身。视线先落在尸体青紫的皮肤上,又滑过黄无忧犹不甘心瞪大的双眼。
武策眼里闪过几分得意。
这老鬼,到底死在了自己前头。
他眼皮微垂,将那丝快意敛去,目光越过黄无忧的尸体刺向水窟方向,眉宇间又染上些许戾气。
当初觉得这小子机灵,是个能在仙人冢派上用场的棋子,没想到,他竟油滑谨慎到这种地步!自己甚至把那本《毒经》伪装成轻功秘籍,想要哄他靠近,这小子愣是没上钩,宁可困在这绝境也不愿冒险靠近一步……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冷哼,重新合上眼皮,掩住眸底翻涌的毒计与焦躁。
颈侧伤处的麻木和体内毒素缓慢侵蚀带来的寒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
时间,不多了。
武策手掌探入身上皮质长袍的内袋,摸索片刻,取出一个仅有两指粗细的墨色瓷瓶,倒出一颗蜡封的药丸,指尖捻动捏碎了药丸。
一只米粒大小、背甲幽黑发亮的小虫,从蜡丸碎屑中缓缓探出身躯。
武策冷笑。
既然你不愿靠近……那就让这小东西,去寻你罢。待子蛊入体,你与拥有母蛊的我命脉相连,看你还能往哪儿逃。
仙人冢最深处的水窟,时不时响起一阵水花声。
秦飞站在水里,手上抓着竹枪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水里刺。
他忽然回头望向外面。
好几个时辰了。
师父还是没动静,难道真的——
念头刚起,他侧颈靠近衣领的地方,突然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触感,像是什么虫子正顺着他的脖颈,慢吞吞地爬。
秦飞立马反手就朝颈侧狠狠拍去。
啪!
清脆的拍击声格外响亮,但他掌心拍到的只有自己的皮肤和粗布衣料。那虫子竟在他手掌落下前的瞬间,诡异地加速爬开了?!
令人不适的触感瞬间转移,沿着他的锁骨一路向下,似乎正直奔两胸之间的方向而去。
秦飞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抓向胸口。
他的手还未触及胸口,胸口的葫芦却微微一亮,与此同时,那令他毛骨悚然的爬行感一瞬间消失了。那葫芦瞬息的微光也消失不见,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秦飞浑身僵住,惊疑不定地在自己身上快速摸索拍打。
脖子、后背、前胸……什么也没有。
他缩回手,搓了搓手指。
“什么鬼东西……”
水窟外,甬道内。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