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武策的手忽然停在半空,因其伤口的牵连无法再前进半分,他整条手臂因强行运力而剧烈颤抖,脖颈伤口更是传来钻心的痛,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哼叫,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秦飞惊魂未定地喘着气,顺了顺胸口。
原来动不了啊。
他撅了撅嘴,胆子顿时肥了不少,也懒得再和跟这阴险的师父纠缠,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转身就要朝洞口走去。
老秦指的这什么鬼地方,尽是些狡诈的老狐狸,自己差点交代在这里,不过……还好这趟也不是没有收获,拿到了个暂时不知道什么用处的葫芦。
秦飞脚步雀跃地朝外走。
武策的声音从身后黏腻地追了上来:“傻小子……就算为师死在这儿,你以为,凭你自己,能出得去这仙人冢么?”
秦飞脚步一顿。
武策冷笑:“你忘了这仙人冢地形?层岩奇崛,壁立千仞,非习轻功无以上下!你能靠什么出去?”
秦飞下意识望向洞口外,白云飘游、飞鸟翱翔,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蛄蛹出来的满身泥泞。
得,自己当不成那飞鸟。
身后的武策突然语气一转,带上几分罕见的落寞与苍凉。
“罢了,你过来。”
秦飞警惕地半转过身。
武策僵着脖子从袖中掏出一本书册式样的东西,垂眼:“我传你一本轻功秘籍,也不枉这师徒一场。”
他脸上流露出一丝疲惫与认命,仿佛真的放弃了胁迫,只想做个了结。
秦飞闻言,看了眼武策手中卷着的书册,神色动容,上前了一步,发出一声感慨:“师父……”
武策低垂的眼睑下,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年轻人,终究是嫩了些。他不过是将这本《毒经》假作轻功秘籍,想要哄骗秦飞靠近罢了,只要趁他靠近时,给他种下双生蛊,届时两人性命共生共灭,这小子不救自己也得救!若非实在没办法,他也不会兵行险着……
然而,秦飞这步迈出后,却忽然停住了。
他昂起脑袋,眼睛眨巴了两下:“出不去就出不去!这洞里有水有鱼的,饿不死我!”说罢,竟是越过武策朝洞穴深处跑去。
武策脸上的疲惫和苍凉瞬间凝固,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
“什么?!——”
“小畜生!你给我回来!”他气急败坏的吼声在甬道里回荡。
秦飞跑得头也不回,只远远丢来一句:“师父您先解毒——徒儿给你找吃的去!”
武策干瞪着空荡荡的甬道,胸口剧烈起伏。
他这辈子算计过无数人,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这么一个泥腿子小乞丐,用这种方式,给摆了一道。
崖底,浓雾如瘴,终年不散。
乱石堆里,伏着一具“尸体”。“尸体”身上藏蓝色的衣袍已是脏污不堪,若不是胸膛尚有微弱起伏,几乎与周遭灰败的岩石无异。
曹让的脸一片骇青,每次吸气都扯得他肺叶生疼,带出一连串压抑的咳嗽。
“咳……咳咳……”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视野里只有一片无法聚焦的虚无,曹让抬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
能感觉到光暗的变化,可看不见任何影像。
呵,多半是瞎了。
听这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