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靠坐在岩壁上的武策猛地吐出一大口血,眼前有些发黑。
他骇然圆睁,不敢置信地看着摊开的手掌。
那里,原本与子蛊血脉相连、生机盎然的母虫,此刻甲壳暗淡无光,所有的肢节都僵直着,再无半点生命气息。
虫死了。
这不可能!
武策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失控的裂纹。
这双生蛊虫乃是他多年前偶然所得,蛊虫携带灵气,绝非寻常未开智的毒虫可比。他一直珍藏,视作关键时刻逆转生死的底牌。今日被逼到绝境,才忍痛放出子蛊,本以为十拿九稳……
可母虫竟毫无征兆地死了!子蛊此时必然也已湮灭。
那秦飞不过是个有点机灵的普通小孩,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武策体内气血不受控地一阵翻涌,两眼一黑,最终还是晕了过去。
水窟内。
秦飞寻摸半天也没找到那诡异虫子,索性不再费神,拎着竹枪和串好的鱼,淌水回到岸边。
他将鱼架在火上,蜷缩在篝火前,眉头紧锁,眼神在跳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迷茫,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跳跃的火焰,望向外面武策的方向。
“师父说得对,想下山,没那么容易,可要拿轻功秘籍就得往他身边凑,谁知道那老狐狸又打着什么鬼主意……”他低声嘟囔着,脸上写满了苦恼,“可是除了那东西,还有别的办法吗?”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忽然眼睛亮了亮:“……恩仙令!黄老头说过,那令牌背面刻着口诀!要是能学会……嘶,但恩仙令上面的毒……”
秦飞越想越觉得这根本是个死结,眉头拧成了疙瘩。
“硬耗着?洞里鱼是有,野果子也能顶几口,可这又不是长久之计……等吃完了,还是得完蛋……”
他又往篝火前挪了挪屁股,掏出一直没有动静的小葫芦,紧紧握在手中。
忙活了大半年,九死一生,结果却被困在这鸟不拉屎的山上,除了怀里这个葫芦,屁都没捞到!
他将葫芦举到眼前,细细端详:“若是能下山,把这葫芦拿去市集上卖,说不定还能有个好价钱呢!”
“6啊,你捡到宝居然第一想法是卖出去。”
沉寂许久的葫芦突然再次亮起,从里面传来一道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声音。
秦飞双眼一亮,直起身:“老秦!诶……遛?啥意思?算了算了不重要!我之前叫你多少回,你声儿都没一个!黄老头追杀我的时候你也没动静!我以为你又消失了。你怎么到葫芦里了,你伤好了吗?”
老秦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其实……你应该恨我的。”
秦飞一怔。
“秦家湾乡亲们那件事,说到底是我的错。”葫芦里的声音沉了下去,“当初,若不是因为我躲到了那,他们也不会追来,你的亲人们就不会——”
“他们不是我的亲人!”秦飞猛地打断他,“我没有爹娘,自小在秦家湾长大,见过最多的,就是他们的白眼和打骂。”
“甚至不如村长家的一条狗。”
他攥紧葫芦,声音发颤:
“只有阿华,只有他不一样。”
“阿华也是孤儿,我们相依为命……”
他说着说着,忽然顿住,喉结滚了滚,从斜挎布包夹层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破布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