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宴霆惜睨着他,眼底划过一丝冷意,“男女授受不亲。”
“王爷说的对,还是让草民来吧。”唐闻挤开周秋,小心翼翼的避开病患走过来,背起自己小师妹。
宴霆惜顿了一下却没有坚持。
这会儿他要是真把兰初雨抱着在灾民营里走一圈,估计又要引起一波风云。
只是他那古井无波的目光,却随着唐闻不断远去。
边上的周秋暗中啧啧称奇,一改游历大夫那温润亲切的模样,吊儿郎当起来。
“想不到堂堂守郡王,竟然关心一个同知之女,若是叫饶都的闺阁小姐们知晓,还不知要哭湿多少手帕了。”
宴霆惜收回目光,瞥着他满脸八卦,眼睛放光的样子,“管好你的嘴。”
“这有何不可说的呢?你我好歹也是……”
周秋自小就讨厌他这副人前八面玲珑,人后老气横秋、冷酷无情的模样,最是喜欢和他对着干。
然而下一刻,宴霆惜却丢给他一个眼神,随后离开了,留下错愕的周秋,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这可是你自找的。
周秋背后一凉,不由得回忆起常年来被宴霆惜迫害的恐惧来,思前想后,决定先离开再说,左右这里缺他一个也无所谓。
谁知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安远伯和知府便齐齐来他面前见礼,此时想走也走不了了。
……
兰初雨这一觉,足足睡了半日,醒来时亦是午时过了。
入目是青黄混杂的油毡布顶棚,被两根竹子架着,角落里在滴滴答答漏水。
身下的棉被也半旧不新,有一股子潮湿的味道。
在门口伺候的小清惊喜得差点跳起来,“小姐醒了,奴婢去禀告王爷。”
通知你家主子干嘛?
兰初雨张了张嘴,嗓子却干得冒烟。
她自个儿坐起来摸了摸后颈,不由得咬牙,该死的宴霆惜,下手也太重了!
但不得不承认,虽说脖子有点疼,但眼睛却轻松了。
掀开被子来到桌旁,这地方也没什么茶,就是半壶冷开水。
兰初雨浑然不在意,仰头隔空对着壶嘴灌了两口。
清凉下肚,总算是醒了过来,抓了袖子抹嘴。
“想不到兰小姐温温柔柔,还有如此豪放一面,在下真是大开眼界。”
走进来的青年端着个托盘,容貌清俊,浅笑风,流。
初见时只是一清朗的游方大夫,此时举手投足之间,虽还是一介米白布衣,尽显从容贵气,正是周秋。
兰初雨想,世人都以两幅面孔示人,便见怪不怪了。
少女被人发现粗鲁举止,有些羞涩地撇开目光,随后才抿嘴一笑,“让周大夫见笑了,时间紧迫,便也不讲究了些。”
你看她红唇点朱,正是这灰败灾民营里最艳丽的色彩。
眼含秋水,潋滟动人。
周秋游历这些年,自问见过那无数美人,这位兰小姐的颜色亦是首屈一指。
这般外柔内刚、娇羞可人,也难怪那冷血坑人货,也忍不住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