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查毒源也不难,这么多灾民齐齐中毒,只要那些个官员不傻,就该知道从进嘴的东西入手。
这一下子便从早上打回来的水里发现了问题。
“轻水渠?”
兰初雨回忆了一下双溪府的地势地形,便了然了,若是从水里下毒,确实有可能造成这样的情况。
轻水二字在嘴里碾过之后,她那秀致的眉头便轻轻蹙起,“轻水渠边上是不是有个轻水庵?”
不怪她有此一问,实在是一提这俩字儿就不得不联想到一个死对头——安远伯夫人。
更何况,当初柳氏中了美人吻,也是出自这女人之手。
宴霆惜几乎一眼就猜到她的想法,脸色非常难看,“就是你所想的那般。”
不然这俩人横竖看不对眼,还能凑一块儿,别的不说,光是那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两人便不谋而合。
就在他听说出现美人吻之后,就派暗一顺着轻水渠去查,果然在靠近轻水庵的水渠附近,找到了美人吻的残留粉末、以及草丛里人来往的痕迹。
“知府和安远伯预备如何处理?”
兰初雨站了许久,才沉沉的吐出一口气来。
那程佩之狠毒,几乎没有理智可言。
先后对柳氏和老太君下手不说,现在居然恶毒到害死成百上千的灾民!
兰初雨自问不是圣母,可这般多人命当前,她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证据不足。”宴霆惜站在破败的棚子旁边,神色冷淡,“轻水渠边上人家数十户,今晨下雨洗了痕迹,下毒之人也没有把柄。”
甚至他还让暗一去查过轻水庵,再无美人吻的痕迹了,显然对方全给倒了。
他说完后便盯着兰初雨的反应。
只见她仍旧面不改色的给病患施针,好看的嘴唇抿着,小脸儿绷着。
中毒者的哀嚎声听得人心中一阵阵发紧,那些端了药回来的大夫不禁悲天悯人,性子温柔些的便抓起袖子擦眼泪。
兰初雨不眠不休的施针,整整一天一夜,因着要耗费内力,全神贯注,眼睛里全是血丝,就连眼圈儿都是红的。
因为吹了风,又水米不粘牙米不粘,巴掌大的小脸看起来越发寡瘦。
唐闻指挥其他大夫熬药,期间休息过两个时辰。
一大早见她衣服上的泥印子都干了,便知她彻夜未眠,眼睛一瞪,“你若是倒了,剩下的人可都没救了!”
其他大夫也跟着劝着。
“唐大夫说得对,兰小姐保重身体。”
“我等无能,全仰仗兰小姐了。”
这些大夫心中纵有男女偏见的大山,此时对她也佩服得五体投地。
兰初雨却好似没听见,眼睛都没抬一下,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就在众大夫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双沾满泥的黑色金靴悄无声息的出现,一阵沉闷的响声后,兰初雨倒了下去,被一双大掌扶住双肩。
“王爷?!”唐闻连忙走过去,“你……”
为何要打我师妹?
宴霆惜收回手刀,把那晕过去的少女扶住,“光是动嘴皮子,她不会听。”
这时一双白皙的手伸过来,“王爷,让微臣扶兰姑娘去休息吧。”
却是周秋,他目光清明,带着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