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贞营,中军大帐。
刘宗敏独自坐在主位,脸色阴沉,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几位心腹将领围坐两旁,马世耀突然狠狠拍桌。
“他娘的,那些大老爷分明是找事情!定要给他们些颜色瞧瞧!”
李友的劝阻:“老马!咱们现在也是朝廷命官,这么干不妥。”
马世耀反驳道:“有什么不妥?邵宗元死了,那是各为其主,现在翻旧账,分明是欺负咱们!”
立刻有人附和道:“是啊,殿下!这口窝囊气,咱不能咽!”
刘宗敏猛地放下酒杯,沉声道:“都吵什么?朝廷封号给了,封地也给了。咱们草莽出身,玩不转朝堂。收拾行装,提前开拔,到了陕西,还是老子说了算!”
马世耀不甘心,说道:“就这么走?不成窝囊废了?被人骂还不能吭声?”
刘宗敏自嘲地笑了笑,说道:“这里不是咱的地盘,嘴皮子有屁用?早走早清净!”
帐帘猛地被掀开,王五冲进来,单膝跪地:“启禀殿下,陛下驾到!”
“啥玩意?”
帐内众将惊呆,刘宗敏霍然站起。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帐帘挑起,朱由检身着常服,大步走了进来,李若琏和王承恩紧随其后。
刘宗敏慌忙跪倒:“臣叩见陛下!”
其他人也纷纷叩拜行礼,刚刚喝的酒也醒了几分。
朱由检目光扫过酒桌和地上碎杯,微笑着道:“大军即将开拔,西北王还有兴致喝酒?”
刘宗敏脸色黢黑,说道:“陛下说笑了,臣心里憋闷,喝两杯解解闷!”
朱由检也不理会,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然后拿起一个酒杯,自顾倒满,一饮而尽。
刘宗敏见状,赶忙上前,端起酒壶斟满。
“陛下突然造访,臣没有准备……”
朱由检还是那副微笑的表情,说道:“朕登基十七年,天天面对这些人,都没说什么。你这西北王才当几天?就不舒坦了?”
刘宗敏无奈道:“陛下说笑了,您是皇帝,您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敢作对?”
朱由检眉毛一挑,反问道:“若朕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也不会成为流民,更不会打到北京城来。”
此言一出,帐内死一般寂静!
众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刘宗敏脸色惨白,不知所措。
李友、马世耀等将人后背全是冷汗。
王承恩紧张地,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
这里不是紫禁城,若说惹恼了他们……
李若琏侍立在朱由检身后,右手紧紧握着刀柄。
短暂的沉默后,朱由检突然话锋一转:“成国公当街遇刺,你可知情?”
“啊?什么?”
刘宗敏大惊,下意识地问道:“死了没?”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刘宗敏意识到自己失言,赶忙道:“我可不知道,我下了朝就回军营了!”
马世耀急忙道:“末将可以作证,西北王一大早就回了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