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报出姓名,只是“缥缈”二字出口时,故意加重了语调。
缥缈门!
不正是自己原本打算要去的地方吗!他是缥缈门的仙人?!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秦飞一时有些发懵,但随即涌起的,是一种隐约的兴奋。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秦飞飞快权衡了一番利弊。
对方实力深不可测,若真想对自己不利,恐怕根本无需废话,眼下最重要的,是拿回恩仙令,进入仙门!
他立刻开口,三指并拢伸直:“好,今日林中所见,我绝不向外透露半字!”话落,他伸出手,“木盒。”
不料那青年却促狭一笑,唤了一声“懒驴”,便不知从何处突然钻出一头背着书袋的灰毛驴,他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侧坐在了驴背上:“哎呀,光起誓怎么够,这样罢,你追上我,我就还你木盒!哈哈哈!”
他从驴背的书袋里抽出一卷《游仙趣闻录》,而后舒舒服服地向后仰倒在驴背上,翻开书卷,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同时用脚尖随意地蹬了蹬毛驴的肚子。
“走喽!”
毛驴不满地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但还是认命地迈开了蹄子。
哈?刚不还说保密就还吗?怎么变了?!
秦飞再抬头,却见那毛驴速度惊人,驮着那抹鲜红身影就要消失在林中,他拔腿就追,冲着那即将消失的红色背影,用尽全身力气扯开嗓子大喊。
“等、等等!赵……赵仙人!等等我!!”
这一追,便是昏天暗地的十几天。
秦飞算是真正领教了什么叫仙人手段。
那看着惫懒的灰毛驴,四蹄翻飞起来简直不像凡间牲口,快如疾风,踏草无痕,连个像样的蹄印都难留下。
每次秦飞拼了老命,好不容易拉近些距离,眼看那抹红色背影近在咫尺,那驴子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轻轻一加速,便又将他甩开一截,始终维持着一个让他恰好追不上却又看得见的距离。
他身上的新衣早已不复当初的挺括光鲜。那上好的紫色长袍,下摆和袖口被沿途荆棘灌木刮出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头的白色内衬。原本束得整齐的腰带歪斜着,头发更是被风吹得蓬乱,草绳欲断不断。
整个人风尘仆仆,狼狈不堪,唯独那衣料的底子和精细的做工,还能隐约透出这身行头原本的价值,在山里狂奔十几日的秦飞,此刻已然像个不慎流落荒野的落魄公子哥儿。
而两人一追一溜,竟也跑出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偶尔赵破会勒住毛驴,在远处溪边或林荫下歇脚,甚至掏出干粮慢悠悠地吃。秦飞也累得几乎散架,趁机瘫倒喘气,胡乱舀点溪水啃点野果。
他不是没想过趁其不备猛扑过去,可念头刚起,那低头看书的赵破就像有所感应,脚尖一点,便飞上驴背,“嗖”地蹿出老远,然后传来毫不掩饰的大笑声,气得秦飞牙痒痒。
这一日,又是不知追了多久,秦飞只觉得双腿灌铅,肺部生疼。他咬牙又跟过一片稀疏的木林,眼前景象却陡然一变。
不知从何处漫起的白色浓雾,无声无息地涌来,迅速吞噬了周围的景色。视线所及,一片混沌模糊。前方那一直指引方向的刺目红色,也在雾中变得缥缈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