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都可能让这女孩彻底被污染吞噬,或逼得他下杀手。
他左脚猛地踏前一步,踩在房门口一块完好的地板上。巡山吏的“地脉感知”与“沟通”之力瞬间爆发!虽然此地并非山林,但建筑亦扎根大地。在他全力沟通下,以脚掌为中心,一圈土黄色、带着沉重稳固意味的波纹瞬间扩散,扫过整个房间!
“地脉,镇!”
嗡!
房间地面仿佛微微一沉,一股无形的厚重之力凭空而生,笼罩了扑来的孙念安。她疾扑的身形猛地一滞,如同陷入无形泥沼,速度骤降。那狂暴的污秽气息,也被这股沉稳的大地之力稍稍压制。
趁此机会,陈玄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聚了渡魂人本源净化之力的银白光焰跳跃而出,朝着孙念安心口那点微弱的碧绿光芒凌空一点!
“安魂,定神,引净归源!”
银白光焰如有灵性,没入碧绿光芒之中。刹那间,碧绿光芒猛地一亮!仿佛得到了纯净力量的滋养,那点微光骤然扩张,化作一层薄薄的、充满生机的碧绿光晕,将孙念安心口护住,并顽强地朝着她周身蔓延,与那些暗红纹路激烈对抗。
“啊——!”孙念安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一丝解脱的尖叫,扑击动作彻底停止,悬浮半空剧烈抽搐,暗红纹路与碧绿光晕在她体表疯狂交织争夺。
陈玄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体内所剩无几的银白灵力几乎消耗一空。但他动作不停,左手一翻,掌心已多了一小撮混合了艾草灰和朱砂的粉末——这是他离开积善堂时顺手抓的。他将粉末含在口中,运起一丝微弱灵力,猛地朝孙念安喷出!
“噗——”
淡红色药粉烟雾弥散,带着辟邪宁神的气息将孙念安笼罩。这寻常药物对精纯污染效果有限,但此刻却能稍微干扰其活性,为碧绿光晕争取一丝空间。
做完这一切,陈玄才踉跄一步扶住门框,大口喘气,眼前阵阵发黑。伤势和透支,再次将他逼到极限。
“陈……陈先生?”孙守拙挣扎着站直身体,看着突然出现、稳住局面的陈玄,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深藏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陈玄没有看他,目光紧紧锁定空中挣扎的孙念安,魂息感知全力运转,仔细分辨她魂息的状态。
混乱,无比的混乱。属于“孙念安”的魂念如风中之烛,被狂暴的污染意念团团包围,疯狂冲击,那点碧绿光晕是她最后的堡垒。而污染意念的核心,充满了冰冷的吞噬欲、对生机的憎恨,以及一种诡异的、仿佛源自更高层次存在的“漠然”与“扭曲”意志。这绝不是简单的病气或邪气入体,更像是某种“活”的污染,寄生在她体内,以她的生机和魂力为食,不断成长。今日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骤然爆发,要反客为主。
“她这样多久了?”陈玄嘶声问道。
孙守拙脸上闪过痛苦之色:“今日午后……突然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厉害……我快压不住了……”他看着陈玄,嘴唇哆嗦,似乎想说什么又难以启齿,最终化作一声长叹,老泪纵横,“陈先生……我对不起这孩子……我罪该万死……”
陈玄缓缓转过头,第一次正视孙守拙。这位往日儒雅沉稳的老大夫,此刻狼狈不堪,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悔恨、痛苦与绝望。陈玄从怀中慢慢掏出那张折叠泛黄的人契,展开,亮在孙守拙眼前。
“孙大夫,”陈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字字如刀,“这上面担保‘此女可入药’的孙守拙,是你吗?”
孙守拙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踉跄后退撞在翻倒的屏风上。他死死盯着人契,脸上血色褪尽,嘴唇颤抖得说不出一个字,只有眼泪汹涌而出。
他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陈玄收起人契,不再看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孙念安身上。碧绿光晕在银白光焰的激发和药粉辅助下勉强稳住阵脚,与暗红纹路形成脆弱僵持。但孙念安的魂息依旧在持续衰弱,污染意念却在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碧绿光晕的边界。僵持下去,她必死无疑。
必须立刻做出决断。常规手段无效,孙守拙的方法也走到尽头。唯一的希望,是金手指提示的那个特殊职业——【净邪师】。但补全条件苛刻:阴阳交汇之地,生魂之力为引,引导其体内力量平衡。
此地虽是济仁堂,却并非理想的“阴阳交汇”。生魂之力……王婆婆或许可以,但她年老力衰,新得能力微薄,强行抽取恐有性命之忧。而且,孙念安体内两股力量已彻底失控暴走,如何“引导”?
就在陈玄心念电转时,他怀中的黑铁令牌再次震动起来!这一次幅度更大,散发出的冰凉邪异波动更加强烈。而且,这波动似乎与孙念安体内污染意念的核心产生了共鸣!
“唔——!”空中的孙念安猛地一颤,暗红纹路光芒再盛,碧绿光晕被压缩得向内一缩。她喉咙发出痛苦呜咽,暗红瞳孔中那点本我星光急剧黯淡。
是这令牌!它在“召唤”她体内的污染源!难道这令牌与“上尊”、“尊使”有关,而孙念安体内的污染就源于他们?
陈玄瞬间明悟。他猛地掏出黑铁令牌,想将它扔出去或毁掉。然而握住令牌的刹那,一股冰冷邪恶的意念顺手臂试图侵入他的识海!同时,令牌背面的数字“柒”微微发烫。
“哼!”陈玄冷哼一声,渡魂人的净念之力与巡山吏的厚重意志同时爆发,将那入侵邪念狠狠震散。令牌中传来一声细微的、仿佛来自遥远地方的惊“咦”,随即恢复冰冷。
但就这么一耽搁,孙念安体内的平衡被彻底打破。碧绿光晕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骤然收缩回心口,只剩微弱一点。暗红纹路如同挣脱枷锁的毒蛇疯狂蔓延,瞬间布满她大半身躯。一股更加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污秽之力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安安!”孙守拙目眦欲裂,不管不顾扑上去,却被气浪狠狠掀飞撞在墙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陈玄也被气浪冲得倒退几步,体内气血翻腾。他死死盯着悬浮空中、气息不断攀升、眼神越来越混乱狂暴的孙念安,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犹豫,这女孩要么彻底魔化,要么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