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婆连连点头:“糯米石灰艾草铺子里都有。红绳铜钱我屋里还有。白布库房有旧床单。我这就去找!”
“不急,天亮再准备。您现在需要休息。”陈玄看着她憔悴的面容,“今晚我守着。您回房后,无论听到什么动静,暂时别出来。”
“你一个人……能行吗?”
“放心。”
王婆婆深深看了陈玄一眼,终于点点头,佝偻着身子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陈玄目送她离开,转身走到正堂中央。他将两盏油灯拨亮了些,然后闭目凝神。
这一次,他主动激发渡魂人的魂息感知,范围控制在正堂之内,更细腻地观察病人魂息与灰黑秽气的交互。同时,他悄然运转巡山吏的调和之力,尝试以自身为引,沟通脚下大地,引动一丝极其微薄但相对纯净的地气,缓缓注入这间被秽气充斥的堂屋。
这很困难。积善堂的地基似乎也被秽气侵染,地气滞涩。他只能像疏通淤塞的溪流,耐心地、一点点引导。
时间流逝。夜更深了。
正堂里的温度似乎更低了些,那种沉甸甸的压抑感更加明显。病人的呻吟呓语变得更加凄厉,灰黑秽气在陈玄的感知中也活跃起来,丝丝缕缕从墙壁地面渗出,朝着病床汇聚。尤其是那刚刚死去的老者床边,秽气格外浓重,仿佛在“享用”死者最后散逸的魂力与恐惧。
不能再等了。
陈玄睁开眼,走到老者尸身旁。他没有动白布,而是伸出手指,凌空虚画。指尖没有光芒,但他调动了丹田内那缕银白灵力,结合净灵祝福带来的对阴秽的天然抗性,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蕴含着“安宁”、“净化”、“驱散”意念的符文轨迹。
这并非高深法术,只是他将自身职业特性以最直接的方式外显的尝试。
最后一笔“画”完,朝着尸身与秽气最浓处一点——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鸣。以他指尖为中心,一圈肉眼不可见、却清冽如月华的微弱波动荡漾开来。
嗤嗤——
缠绕在尸身旁及附近病人魂息上的灰黑秽气,如遇烈阳薄霜,迅速淡化消散了一小层!虽只是九牛一毛,却确确实实被净化驱散了!
那几个被波及的病人,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痛苦的呻吟也微弱了片刻。
有效!陈玄精神一振。他的渡魂人灵力对这种由负面情绪、病气、死气凝结的秽瘴,确有克制净化之效!
然而,就在他心中稍定,准备继续尝试时——
“嗬……嗬……”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破风箱漏气般的喘息声,突然从他身后,那刚刚死去的老者尸身方向传来!
陈玄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
只见盖着白布的尸身,胸口部位竟然开始极其缓慢地一起一伏!白布之下,隐约传来骨头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而在他的魂息感知中,那原本已经熄灭的魂息位置,一股充满怨毒、冰冷、混乱的灰黑气团,正在尸身胸口疯狂凝聚涌动!无数由秽气凝结的黑色丝线,正从地面、墙壁、甚至其他病人身上飘来,融入那气团!
这不是诈尸!是此地的秽气,借助刚刚死亡、魂力未散的尸体,结合死者残留的恐惧与怨念,正在形成一个邪恶的“秽气核心”!
一旦成形,积善堂恐怕会立刻化为养尸地或邪秽巢穴!
“不好!”
陈玄瞳孔骤缩,不假思索,并指如剑,将体内刚刚恢复的银白灵力尽数逼出,混合巡山吏引动的一缕地气,狠狠点向那尸身胸口!同时口中低喝,蕴含着渡魂人“安魂”与巡山吏“震慑”的意念:
“尘归尘,土归土!”
“此地秽气——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