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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转念了多时,骄傲与恐惧在她心中反复交战,让她不觉又万分慌张起来。她在这深海之中烦躁地游弋,巨大的尾巴搅起千层浪,却丝毫无法平息内心的波澜。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一个念头猛地冒了出来,“我要化个人身,亲自去师尊洞府问个明白!是罚是留,总得给个准话!”
这个决定让她稍感心安,但新的忧虑又接踵而至。“可是……师尊临行时,清清楚楚地吩咐我‘潜身东海,恭候定罪’,并没有叫我去他洞府的话。万一我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来了呢?他见我不在,岂不是更要责怪我违抗师命、心浮气躁吗?到那时,更是百口莫辩,罪加一等!”
这飞龙转辗思虑,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去,是违命;不去,是心慌。她那颗刚刚因神通大成而变得无比强大的心,此刻却被这凡俗的犹豫与恐惧牢牢困住,在原地焦躁地打着转,却终究是无计可出。那无边的东海,也仿佛因她的烦乱而变得愈发压抑、黑暗。
在这深海之中,沉闷与焦灼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她的心神。飞龙在海底的洞府中烦躁地盘踞着,连日来吞吐的灵气都变得滞涩不畅。去,还是不去?这个问题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她牢牢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这天人交战、几乎要被逼疯的当口,一个念头,如同一道微光,突兀地照进了她黑暗的思绪之中。
“何不……化个道姑,去岸上走走?”
这个想法一生出来,便让她那颗烦躁的心猛地一跳。是啊,自己为何要在这死寂的海中,坐以待毙,将自己活活困成一头囚兽?岸上,是人间,是消息流转最快的地方。
去那里走走,听听南来北往的客商闲谈,看看茶馆酒肆里的说书讲古,也许……也许就能得些师尊的音讯,或是那西海老龙的传闻。无论如何,这都强似自己闷在这片孤寂的海中,坐等一个未知的命运,弄得个出头无日!
这个念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中那把生锈的锁。
想定主意,她不再有丝毫犹豫。只见金光一闪,她那庞大的龙躯已消失在深海之中。下一刻,在远离海岸的一处礁石上,出现了一个少年道姑。
她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纤尘不染;手提一柄白马尾拂尘,雪白的尾穗在风中微微飘动;肩上则斜背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眉目清丽,却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静与疏离,那双眸子,偶尔闪过的精光,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