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顾言蹊的反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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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的木门被风撞得吱呀响时,林薇薇正蹲在地上,把顾言蹊散落的画稿一张张拾起来。晨光斜斜地从窗棂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光斑,照得那些画稿上的小太阳仿佛在轻轻颤动。

昨天从供应商那里回来,她顺路拐进画室,本想和顾言蹊商量橡胶垫的颜色,却发现画室空着,画架上的镗床草图被风吹得翻卷,颜料管滚了一地,像是被人匆忙收拾过,又半途停了手。

“顾师傅今天没来?”小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捧着个工具箱,“厂长让把新设备的调试图纸送过来,说顾师傅昨天就该取了。”

林薇薇直起身,手里捏着张揉皱的画稿——是幅没完成的素描,画的是巷口馄饨摊,温阮正低头给顾言蹊擦嘴角的辣椒油,笔触比往常急,线条里带着股说不出的焦躁,连角落里的小太阳都画得歪歪扭扭,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不知道。”她把画稿抚平,塞进画夹最里层,“可能有事耽搁了。”

小李放下工具箱,挠了挠头:“可他昨天跟温阮姐说,今天一早就来改图纸的……”

林薇薇的指尖顿了顿。温阮今早去仓库盘点,临走时还笑着说:“顾言蹊昨晚画到半夜,说今天要给你个惊喜。”那时她没接话,心里却悄悄盼着那所谓的“惊喜”——或许是橡胶垫的样品,或许是幅新画。

一整天,顾言蹊都没出现。

车间的镗床嗡嗡作响,林薇薇却总走神。测公差时,游标卡尺差点滑手;给小李示范操作时,竟忘了提醒他戴防护镜。温阮中午来送姜茶,见她魂不守舍,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顾言蹊没来?”

“嗯。”林薇薇的目光落在窗外,仓库的方向空荡荡的,“他画室的画稿乱得很。”

温阮的眉头皱了皱:“早上给他打电话,没人接。我去他家看看?”

“不用。”林薇薇忽然开口,声音有点硬,“可能是起晚了。”话虽如此,她却在午休时,骑着自行车往顾言蹊住的老巷子去了。

老巷子铺着青石板,墙缝里钻出的野草沾着露水。顾言蹊的画室在巷子深处,门虚掩着,推开门时,一股颜料混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屋里比车间的画室更乱,画架倒在地上,上面的画布被戳了个洞,颜料泼洒在地板上,像朵狼狈的花。

最显眼的是桌上的速写本,翻开的那页画着个模糊的人影,背影很像温阮,旁边潦草地写着:“该说吗?”字迹被笔尖戳得发毛,看得出写字的人有多犹豫。

林薇薇的心沉了沉。她认识顾言蹊这些年,从没见他这样失态过。他总是温和的,画太阳时会笑,被她挑错图纸时会挠头,连生气都带着点不知所措。这样的焦躁和混乱,太反常了。

她在桌角发现张揉成团的纸,展开来看,是张诊断单,字迹潦草,却能看清“腰肌劳损”“建议休养”的字样。日期是昨天,正是他们去看新设备的日子——原来他在样品间扶温阮时,后腰被设备棱角撞了下,当时没吭声,竟疼得去了医院。

“你怎么在这儿?”身后传来顾言蹊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后腰处贴着块显眼的膏药,走路时身子微微发僵。

林薇薇猛地转身,手里的诊断单被攥得发皱:“为什么不说?”

顾言蹊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纸上,脸色白了白,没说话。

“疼得厉害?”林薇薇的声音软了下来,走近时才发现,他的额角缠着纱布,“头也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