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再次相遇(1 / 2)

再次刷新页面可以跳过弹窗

新厂区的晨雾裹着铁锈味漫过来时,温阮正蹲在废弃的冲压机床旁,指尖划过机床底座的刻痕——是用钝器凿的,深浅不一,像串没头没尾的密码。帆布包上的木刻玉兰随着动作轻轻晃,浅蓝的线绳缠在手腕上,勒出道浅痕,让她想起昨夜顾言蹊解开线绳时,指尖落在手背上的温度,凉丝丝的,却带着点烫人的力道。

“这机床有年头了。”顾言蹊的声音从雾里钻出来,他穿着件深灰工装外套,袖口沾着机油,手里拎着个工具箱,“张师傅说,二十年前这里是全市最大的汽车配件厂,后来老板卷款跑了,就一直荒着。”

温阮站起身时,木刻玉兰撞在包上,发出细碎的响。她看着顾言蹊脚下的防滑鞋——是她储物柜里那双,鞋底的纹路深得能卡进碎石,鞋码刚刚好,像为她量身定做的。“你怎么知道我穿三十七码?”

他把工具箱放在机床台上,金属碰撞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上次看你穿的运动鞋,鞋跟内侧磨出的弧度,三十七码才会有。”他弯腰从箱里翻出副手套,“戴这个,机床锈得厉害,别刮到手。”

手套是浅灰色的,掌心有胶粒,和他外套的颜色很配。温阮戴上时,指尖触到内里的绒毛,忽然想起木工房的铁皮盒——里面除了小警车和米糕,还有双没拆封的毛线袜,是张奶奶织的,浅蓝的,针脚和她手腕上的线绳如出一辙。

雾渐渐散了,能看到厂区深处的红砖烟囱,顶端被雷劈掉半拉,像颗断牙。顾言蹊指着烟囱底座:“那里有处新动过的土,昨天勘查队的无人机拍到的。”

温阮跟着他往烟囱走,脚下的碎石硌得鞋底咯吱响。经过车间门口时,她瞥见门后的铁架上挂着件褪色的蓝布工装,胸前的口袋里露出半截铅笔,笔杆上刻着个模糊的“林”字——和三年前废料堆捡到的打火机上的字,是同一种刻法。

“林薇薇的父亲以前是这里的车间主任。”顾言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小时候总来这儿玩,张奶奶说,她最爱在冲压机床旁刻字,说要把秘密藏在铁里。”

温阮的脚步顿了顿。机床底座的刻痕在阳光下渐渐清晰,她数了数,一共十七道,深浅交替,像摩尔斯电码。“你懂这个?”她回头时,顾言蹊正蹲在铁架旁,指尖抚过蓝布工装上的“林”字,动作很轻,像在触碰易碎的玻璃。

“以前跟爷爷学过刻木牌,”他站起身,掌心沾着点铁锈,“这种凿痕讲究节奏,深的代表‘长音’,浅的是‘短音’。”他从工具箱里拿出支粉笔,在地上画了串符号,“你看,这十七道痕翻译过来,是‘七月初三’。”

七月初三——是林薇薇的生日。温阮忽然想起那张老照片,十七岁的林薇薇蹲在石榴树下,手里举着块石榴,嘴角沾着红汁,照片背面的日期正是七月初三。

烟囱底座的新土旁,放着把生锈的铁锹,锹头沾着点新鲜的草屑。顾言蹊用手套擦了擦锹柄,露出上面的刻字:“也是‘林’字。”他往土里插了根探针,“底下埋着东西,密度很大。”

温阮的心跳快了半拍。她想起旧厂区的纵火案卷宗——里面提到林氏集团当年卷走的公款,至今没找到下落。“要不要叫勘查队来?”

“再等等。”顾言蹊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金属探测器,“先确定是什么。”探测器贴近地面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在离烟囱三米远的地方最响。

他弯腰用手刨土,铁锈色的泥块沾在手套上,像朵朵干枯的花。温阮蹲下来帮忙,指尖碰到块冰凉的金属,形状是长方体的,裹着层塑料布。“是箱子。”她抬头时,顾言蹊的额角渗着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落在她手背上,烫得像颗小火星。

两人合力把箱子抬出来,长约半米,宽三十厘米,锁是老式的铜锁,上面缠着圈细铁丝,末端系着块小木牌——刻着朵玉兰,花瓣卷着,和温阮木刻上的“风至”,是同一种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