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你的衣服像偷穿大人衣服,”范缤缤笑着躲开,却还是接过搭在臂弯里,“昨天‘月下决裂’那场戏,你最后那个转身,剑穗扫过我脚踝时,我差点真哭出来。”
林舟倒了杯豆浆递过去:“剧本里写‘练霓裳该恨卓一航的懦弱’,但你眼里的‘舍不得’比恨更打动人。”他低头喝了口豆浆,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口,“张导说,这是我们近期最好的一场对.。”
范缤缤的指尖在杯沿划了圈:“那是因为你转身时,耳尖红了,”她突然笑出声,“卓一航的‘隐忍’被你演成了‘害羞’,倒比原设更让人心疼。”
12月8日拍“寒潭疗伤”的夜戏,布景池里的水是特意冰镇过的,寒气顺着裤脚往骨头里钻。林舟抱着范缤缤从水里站起来时,她的嘴唇冻得发紫,却还在笑:“卓一航抱人的姿势比肖奈差远了,胳膊硬得像石头。”
他把浴巾裹在她身上,用自己的外套再罩一层:“先顾着暖和,别冻感冒了。”助理递来姜茶,他接过来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慢点喝,烫。”
范缤缤小口抿着茶,看他蹲在地上拧湿透的裤脚,头发上的水珠滴在地板上,汇成小小的水洼。“明天我让助理带点暖宝宝,”她说,“塞在戏服里,至少能挡点寒气。”
“你也一样,”林舟抬头时,额前的碎发扫过睫毛,“别总想着‘练霓裳不怕冷’,冻病了耽误拍进度。”
旁边的场务打趣:“林老师这是把范老师当易碎品护着了?”
12月15日,剧组提前过冬至,食堂煮了饺子,林舟端着餐盘找到范缤缤时,她正对着盘素馅饺子发愁。“不爱吃香菇?”他把自己盘里的肉馅饺子夹给她,“我妈说冬至吃肉馅,来年有力气。”
“我妈说冬至吃素,能清净,”范缤缤笑着把素馅夹给他,“刚好换着吃。”两人的筷子在盘里碰来碰去,像两只闹着玩的小鸟。
赵文卓端着饺子走过来,故意咳嗽两声:“我说你们俩怎么总凑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卓一航和练霓裳提前和好了。”
“金独异还是管好自己的刀吧,”范缤缤往林舟盘里多夹了个饺子,“小心等下打戏被卓一航的剑穗缠住,动弹不得。”
12月20日深夜,林舟在剪辑室看白天的回放,范缤缤抱着剧本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睡不着,”她说,“来看看卓一航的‘哭戏’有没有进步。”
屏幕上正放着他演的卓一航得知练霓裳坠崖的戏,没有眼泪,只有剑穗在手里被攥得发白,指节泛青。“这里可以再抖一下,”范缤缤的指尖点在屏幕上,“剑穗抖得越厉害,越能看出心里的慌。”
林舟调大音量,背景里的风声呼啸而过:“你觉得,卓一航当时在想什么?”
“想抓住,又怕抓不住,”范缤缤靠在椅背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就像现在的我们。”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了又灭,两人的影子在墙上忽长忽短。快到宿舍楼下时,范缤缤突然停下:“林舟,”她抬头看他,眼睛在夜里亮得惊人,“元旦节那天,剧组放1天假。”“林舟,”她突然开口,“你说,卓一航和练霓裳最后会在一起吗?”
12月31日傍晚,延庆影视基地的雪又下了起来,细碎的雪花被风卷着,贴在练功房的玻璃窗上,像幅朦胧的画。最后一场戏拍完时,林舟的剑穗上还沾着人造的“血渍”,是下午拍“崖边决斗”时蹭到的。范缤缤站在布景板旁等他,红色的戏服外套着件黑色羽绒服,像团被裹起来的火。
“收工了,卓一航,”她笑着挥手,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却难掩雀跃,“说好的跨年饭,可不能赖账。”
林舟解下剑穗塞进包里,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扣——那是她送的那枚,刻着云纹的。“不赖账,”他拉上羽绒服的拉链,“想去哪儿吃?基地门口的小饭馆?”
“太没诚意了,”范缤缤挑眉,从助理手里接过车钥匙,“我知道附近有家私房菜,老板做的松鼠鳜鱼一绝。”她晃了晃钥匙,“我的车,去不去?”
车开出基地时,雪下得更大了,车灯切开夜色,能看到雪花在光柱里跳舞。范缤缤开着车,哼着不成调的歌,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这两个月,”她突然开口,“好像比我过去一年过得都快。”
林舟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因为每天都在琢磨招式和台词,没时间想别的。”他想起第一次教她“云手”时,她总把手腕转得太硬,像在拧毛巾。
“不止,”范缤缤打了个方向盘,车拐进条安静的巷子,“是因为……”她顿了顿,没说下去,只是笑了笑,“到了,就是这家。”
私房菜馆的门脸很小,挂着盏红灯笼,雪落在灯笼上,融成小小的水珠。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见了范缤缤很熟络:“范小姐,还是老位置?”
“嗯,”她点头,拉着林舟往里走,“老板,今天要你的招牌菜,再拿瓶黄酒,温着。”
包厢里暖烘烘的,墙上挂着幅水墨竹子。林舟刚坐下,就看到桌上的餐具摆得很精致,连筷子架都是小小的竹节形状。“你常来?”他问。
“拍戏时在这附近取景,发现的宝藏地方,”范缤缤给自己倒了杯温水,“那时候总一个人来,点条鱼,能坐一下午。”
菜很快上齐,松鼠鳜鱼卧在盘子里,浇着琥珀色的汁,热气里飘着甜香。范缤缤举起温好的黄酒,杯沿碰到他的杯子:“敬……敬我们把‘双剑合璧’练得越来越顺。”
林舟笑了,喝了口酒,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也敬你,从‘卧鱼’都做不好,到现在能在空中转体半圈。”
“不许揭短,”她夹了块鱼给他,“那时候还不是你教得不好?”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漫开。从徐克导演改剧本时的固执,到于承惠老师教剑时的严厉;从赵文卓拍打戏时总爱“手下留情”,到王学兵偶尔投来的复杂眼神。说到好笑的地方,两人都笑得前仰后合,黄酒的暖意在胃里慢慢散开,像团温柔的火。
“说真的,”范缤缤的脸颊泛着红,眼神却很亮,“刚开始我怕跟你搭戏,觉得你太闷,整天就知道练剑。”
“我也怕跟你搭,”林舟坦白,“总听说你气场强,不好相处。”
“那现在呢?”她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还觉得我不好相处?”
他看着她眼里的自己,被灯笼的红光映着,有点模糊,又格外清晰。“不觉得了,”他说,“觉得你……像练霓裳,看着烈,其实心软。”
范缤缤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那你呢?像卓一航,看着软,其实倔得很。”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再来一杯,跨年嘛,不醉不归。”
离开饭馆时,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把雪地照得发白。范缤缤的脚步有点晃,林舟扶着她,能闻到她身上的酒气混着淡淡的香水味。“我家就在附近,”她仰着头说,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钻,“去坐坐?”
林舟点了点头:“好。”
她的住处是套公寓,装修得很简单,客厅的落地窗外能看到远处的山。范缤缤换了双毛茸茸的拖鞋,给林舟找了双新的,自己则裹着条羊绒毯子窝在沙发里。“随便坐,”她说,“我去煮点醒酒汤。”
她坐在他旁边,毯子滑到腰际,露出纤细的手腕。“林舟,”她突然说,“你还记得第一次教我‘缠丝劲’吗?你站在我身后,我能听到你的心跳。”
他的喉结动了动,转头时,刚好对上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锐利,只有点朦胧的水汽,和藏不住的情意。
“记得。”他说。吻是她先开始的,很轻,像雪花落在唇上。林舟的呼吸一滞,随即加深了这个吻,带着黄酒的甜,和她唇上的暖。
她的手绕到他的后颈,林舟随后把她抱起来时,她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林舟缓缓走向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