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延庆影视基地的练武场积了层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林舟穿着黑色冲锋衣,手里攥着根缠着红绸的木剑,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凝成雾。范缤缤裹着件驼色大衣,站在五步开外的雪地里,鼻尖冻得通红,手里的木剑被她握得太紧,指节泛白。
“‘云手’不是这么用劲的,”林舟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你看,手腕要像系着根线,由内往外转,不是胳膊使劲。”他握着她的手,带动她划出个圆弧,红绸在雪地上扫过,留下道浅痕。
范缤缤的呼吸有点乱,头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我总觉得不用劲就没气势,”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服输的倔,“练霓裳的招式怎么能软绵绵的?”
林舟松开手,退开半步示范:“刚不是硬,是藏在柔里的劲,”他的剑穗在雪地里划出太极图,“就像你演哭戏,不是哭得越大声越动人,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时候。”
范缤缤盯着他的手腕,突然笑了:“你这是拐着弯夸我演技好?”她学着他的样子转手腕,木剑却差点脱手,“欸——”
林舟眼疾手快地抓住剑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两人的影子在雪地里叠在一起,像幅被冻住的画。“专心点,”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等下张导要检查新招式。”
上午的对练课安排在室内练功房,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蒙着层水汽。范缤缤穿着件姜黄色的练功服,领口沾了点刚才练剑时蹭到的灰尘,林舟正用纸巾替她擦,指尖碰到她的锁骨,像触到块温热的玉。
“‘流星赶月’这招,脚步要跟着剑走,”林舟退到她对面,剑尖在地面轻点,“你上次总想着先出脚,其实剑到了,脚自然就跟上了。”他放慢动作,剑穗在空气中划出银弧,“就像走路,先迈哪只脚,身体自己会知道。”
范缤缤跟着比划,脚步却还是乱了,膝盖撞到他的小腿。“对不起,”她有点懊恼地跺脚,“我以前拍的打戏都是花架子,哪用过这么多真功夫。”
林舟捡起她掉在地上的发圈,替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慢慢来,你昨天的‘迎风挥袖’已经进步很多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暖手宝塞给她,“于老师说,练剑得先暖身子,不然容易伤着筋。”
范缤缤捏着暖手宝,掌心的温度顺着指尖往上爬:“你对谁都这么好?”她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像挂着两颗小水珠。
“看情况,”林舟转身去捡木剑,耳根有点发烫,“你要是学不会,拖慢了进度,我可就没这么耐心了。”
中午在休息棚吃盒饭,范缤缤把自己碗里的排骨都夹给林舟,筷子碰到他的碗沿,发出清脆的响。“下午要练‘缠丝劲’,得多吃点肉攒劲,”她扒着米饭,突然指着他手腕上的红痕,“昨天教我‘单鞭’时蹭的?”
林舟低头看了眼,那是被她的剑鞘不小心划到的:“小伤,不碍事。”
“怎么不碍事,”范缤缤从包里翻出创可贴,非要给他贴上,手指在他手腕上轻轻按了按,“我妈说,手上的伤不能马虎,尤其是拿剑的手。”
旁边的场务笑着打趣:“范老师这是把林老师当徒弟疼了?”
范缤缤瞪了他一眼,脸上却有点红:“他是老师,我是学生,关心老师怎么了?”
林舟憋着笑,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给她:“学生得多吃青菜,不然练剑没韧性。”
下午练“缠丝劲”时,范缤缤总学不会剑穗的缠绕角度。林舟站在她身后,双臂穿过她的腋下握住剑柄,两人的胸口几乎贴在一起,他能闻到她发间的檀香混着点淡淡的药油味——那是她早上贴膏药时蹭到的。
“手腕再松点,”他的下巴离她的头顶只有寸许,“想象剑穗是条蛇,想缠住树枝,不是靠拽,是靠绕。”他带动她的手转动,剑穗果然顺利缠住了旁边的木桩。
“成了!”范缤缤兴奋地转身,鼻尖差点撞到他的下巴,“我就说我能学会吧!”
11月19日,雪停了,阳光把练武场的积雪晒得发亮。林舟和范缤缤在练新改的“双人破阵”戏,她的“火焰刀”要配合他的“绕指柔”,剑光和火光在雪地里交织,像场流动的画。
“这里要再快点,”林舟站在她对面,剑尖指着她的剑鞘,“你出剑时,我要同时用剑穗缠住你的剑,慢半秒就会被‘敌人’找到破绽。”
范缤缤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来。这次她的剑刚出鞘,林舟的剑穗就缠了上来,两人借着彼此的力道转身,红绸和红衣在阳光下划出两道弧线,像两只结伴的鸟。
“好!”武术指导老周在旁边鼓掌,“这才叫‘珠联璧合’!比我设计的还漂亮!”
休息时,范缤缤坐在雪地上,仰头看林舟给她演示剑穗的打结方法。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了层金边,她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比任何剧本都好看——没有打打杀杀,没有恩怨情仇,只有两个人,在雪地里,为了同一个招式较劲。
“林舟,”她突然开口,“等杀青了,你教我真的武当剑吧?”
林舟低头,刚好对上她的眼睛,那里的光比雪还亮:“好啊,”他说,“找个有竹林的地方,我教你‘清风十三式’。”
11月22日,室内练功房的镜子前,林舟正在帮范缤缤调整姿势。她的“卧鱼”动作总不到位,腰塌得不够低,他弯腰替她扶着膝盖,指尖的力道刚好能让她保持平衡。
“再往下点,”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想象自己是朵花,要把花瓣都展开。”
范缤缤咬着牙往下压,额前的碎发蹭到他的手背,像只小猫在撒娇。“不行了,”她喘着气笑,“我的腰快断了,练霓裳可不用做这么柔的动作。”
林舟松开手,递给她瓶水:“这是为了让你练柔韧性,不然‘空中转体’那招会受伤。”他看着她仰头喝水的样子,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突然移开视线,“再试最后一次。”
这次范缤缤终于做到了,她的腰弯成道漂亮的弧线,像只展翅的蝶。
11月25日傍晚,刚拍完“月下对剑”的戏,林舟和范缤缤坐在布景的月亮下面,分享一袋烤红薯。热气在两人之间弥漫,把寒冷都挡在了外面。
“今天的眼神戏,张导说你进步很大,”林舟把红薯最甜的部分递给她,“尤其是你看我被剑划伤时,那点心疼,演得很真。”练武场的雪又积了一层。林舟和范缤缤正在练最后一个新增招式——“双剑合璧”。他的剑穗要缠住她的剑,两人同时发力,将“敌人”的兵器击落。
“预备——走!”
范缤缤的剑刚举起,林舟的剑穗就缠了上来,两人借着惯性转身,红绸绕着剑身转了三圈,稳稳地停在“敌人”面前。动作行云流水,像演练了千百遍。
“过了!”张导举着喇叭喊,“这组镜头可以直接用!”
收工时,范缤缤把自己的红色保温杯递给林舟,里面是刚泡好的姜茶。“趁热喝,”她说,“今天风大,别感冒了。”
“明天见,”范缤缤转身时,红衣扫过雪地,留下道红痕,“记得早点来,张导说要拍晨戏。”
12月1日的晨光带着点吝啬的暖,透过练功房的气窗落在地板上,像块被打碎的金箔。林舟正对着镜子练“流星赶月”,剑穗在镜中划出的弧光越来越稳,于承惠留下的那本剑谱摊在旁边,“借力打力”四个字被他用红笔圈了又圈。
范缤缤推门进来时,带着股外面的寒气,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张导说你今早没吃早饭,”她把桶放在桌角,揭开盖子时,豆浆的甜香漫出来,“我让阿姨多放了点糖。”
林舟收剑转身,看她搓着冻得发红的手:“怎么不多穿点?”他脱下自己的冲锋衣递过去,“练功房比外面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