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南麓,子午道。
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将狭长的山谷,切割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
数万秦军,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蜿蜒盘踞在这条险峻的古道上,行进得异常艰难。
上将军司马错,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眉头紧锁。
伐蜀之战,比他想象的,要困难得多。
巴蜀的地方守军,确实不堪一击。白水关几乎是不战而降。但真正的敌人,不是人,而是这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
栈道狭窄,仅容一车通过。大军的粮草辎重,只能依靠人力和畜力,缓慢地向前挪动。
一场突如其来的山雨,就能让道路变得泥泞不堪,寸步难行。
“报——”
一名斥候浑身泥水,从前方飞奔而来,滚鞍下马,“启禀上将军!前方三十里,栈道被毁!数百米长的木制栈道,被人从中间烧断,悬崖峭壁,我军无法通过!”
“什么?”司马错脸色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从痕迹看,应是昨夜。对方手法极为专业,似乎对栈道结构了如指掌,专挑承重的梁柱下手。而且……而且他们在周围,没有留下任何营地的痕迹,就像一群鬼魂。”
“又是他们……”司马错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半个月来,这已经是他遭遇的第七次袭击了。
这群该死的“鬼魂”,从不大规模出现,也从不与秦军主力正面交锋。
他们就像一群嗅觉灵敏的饿狼,总能找到秦军最脆弱的环节,给予致命一击。
三天前,一支负责运输攻城器械的辅兵营,在夜间宿营时,被从天而降的火箭,引燃了营帐。
火光冲天中,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密集弩箭,将乱作一团的秦军,射得人仰马翻。
等大队援军赶到时,对方早已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营地和上百具秦军士卒的尸体。
五天前,汉水上游的一处重要渡口,负责转运粮草的船队,被早已埋伏在岸边的敌人,用巨石和滚木,砸沉了七八艘船。数千石粮食,沉入江底。
每一次袭击,都精准,狠辣,且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