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阴大营的“红蓝对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起初的混乱和笑料过后,一种令人敬畏的专业精神,开始在将士们之间弥漫。
每天的对抗结束,“战俘营”和“战胜营”都会组织复盘。
赢家总结经验,输家剖析教训。
那些歪歪扭扭的“阵亡报告”,也渐渐变得有模有样,甚至有人开始在上面绘制简易的战场示意图,分析自己部队的运动轨迹和敌军的火力覆盖范围。
赵夯这个愣头青,在连续三次因为鲁莽冲锋,导致他指挥的“红军”侧翼被“蓝军”骑兵包抄,被罚写了三篇检讨之后,终于老实了。
他开始拉着自己营里的书记官,蹲在沙盘前,研究起了什么叫“佯攻”,什么叫“预备队”。
就连最骄傲的楚国勇士,也在一次模拟山地攻防战中,被一支由魏武卒老兵组成的“蓝军”小队,用极其简单的陷阱和伏击,打得灰头土脸。
景翠虽然嘴上不说,却默默地将那几位魏国老兵,请到了自己的营帐,虚心请教如何在平原地形,利用微小的地势起伏,来构筑防御阵地。
四国军队之间那道无形的壁垒,在这场看似游戏,实则残酷的“战争”中,被一点点地消融。
他们开始习惯用对方的思维方式去思考问题,开始本能地在战场上,寻找可以弥补自己短板的友军。
田忌每天都泡在“裁判团”里,他看得越多,心中的震撼就越深。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练兵了,这是一种思想的武装。
韩策正在将一群来自不同国家,有着不同习惯和骄傲的军人,塑造成一支真正意义上的“联军”。
然而,就在大营中的学习氛围日益浓厚之时,一封来自楚国郢都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这片平静的湖面。
“司马错,已破白水关,兵锋直指巴郡!”
中军大帐内,楚将景翠将那卷写着军报的竹简,重重地拍在沙盘上,他那张俊美的脸,因激动和忧虑而涨得通红。
“诸位都看看!这才多久?司马错就已经打到了巴蜀的腹地!
巴蜀之地,民不知兵,郡县守备,形同虚设。
一旦让秦军彻底站稳脚跟,再顺江而下,我大楚国都郢,将直接暴露在秦军的兵锋之下!”
景翠的目光,扫过在座的韩策、廉颇、龙贾等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韩侯,我等在这里,每日操演,固然能提升战力。
可这就像我们把家里的墙,修得再高,再结实,也挡不住贼人从后门摸进来放火!
后院失火,前门焉能守住?我恳请韩侯,立刻改变战略!挥师西进,强攻函谷关!
只有在正面战场上,给白起施加足够的压力,才能迫使嬴渠梁,将司马错调回!”
“不可!”老将龙贾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景翠将军,稍安勿躁。函谷关乃天下第一雄关,白起拥兵十万,以逸待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