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大梁城。
相邦公叔痤的府邸内,气氛有些不同寻常。一位来自秦国的使者,刚刚秘密拜会了他。
这位使者,名叫张仪,年纪不大,但一双眼睛却灵动异常,言谈举止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说服力。
“相邦大人。”张仪呷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开口,“在下此来,并非为了兵戈之事,而是为了和平,为了魏国的万世基业。”
公叔痤不动声色:“秦使有话,但说无妨。”
“好,那在下就直言了。”张仪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如今韩策势大,合纵之说,甚嚣尘上。魏国刚刚受其恩惠,想必对他,是感激涕零吧?”
“韩侯助我大魏,击退强敌,寡君与魏国上下,自然是感念在心。”公叔痤的回答滴水不漏。
“感念?”张仪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相邦大人,您是魏国的柱石,是历经三朝的老臣,难道看不出这‘感念’二字背后,藏着的是什么吗?是恐惧!”
他站起身,在大厅中踱步。
“韩策此人,以雷霆手段,清洗国内旧族,废除世袭,视祖宗之法如无物。此等酷烈之人,心中岂有信义可言?他今日能‘帮助’魏国,明日就能吞并魏国!他送来的兵器,是施舍;他赢得的胜利,是枷锁!他正在用一点点的恩惠,将魏国,变成他的附庸,变成他对抗我大秦的炮灰!”
“相邦大人,您想一想,少梁一战,为何韩军战力如此之强,而秦军却一触即溃?当真只是因为我大秦的铠甲有问题吗?不是!是因为韩策早已将我大秦的战术、兵力部署,摸得一清二楚!而这些情报,是从何而来?河西之地,与秦接壤者,唯有魏国啊!”
张仪的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在公叔痤的心上。虽然他知道这是挑拨,但“情报泄露”这一点,却让他无法辩驳,心中顿时生出一丝疑云。
“秦使的意思是……”
“我王的意思是,秦魏之争,乃是兄弟阋墙,争的是一口气,是河西那几座城。而韩策之祸,却是心腹大患,他要的,是整个三晋之地,是要颠覆这天下所有的规矩!”
张仪的语气,充满了蛊惑,“我王愿与魏国,重修旧好。非但如此,为表诚意,我大秦,愿将河西的少梁城,归还于魏国。只求魏国,在韩策合纵抗秦一事上,能高抬贵手,三思而行。”
归还少梁!
这个条件,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公叔痤的心湖。少梁,那是魏国心中永远的痛。如果能兵不血刃地拿回来……
张仪看着公叔痤变幻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鱼儿已经开始咬钩了。
而这,仅仅是开始。
几天之内,各种各样的流言,开始在大梁、邯郸的市井之间,悄然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