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把责任全推给了那个倒霉的“死鬼”使节,又摆出了一副“我们是真心为你着想”的诚恳姿态。
田婴就算明知是猫哭耗子,也发作不得。他总不能对着天下人说,我就是喜欢猜忌,就是喜欢搞内乱吧?
田婴冷哼一声,挥了挥手:“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告诉韩策,齐韩之间,暂无商贸可言。”
这是下了逐客令。
公孙玖却像是没听懂,依旧跪在地上,一脸“焦急”地说:“相邦明鉴!我家国尉说了,两国交恶,苦的是百姓。如今齐国商路不通,许多仰赖丝绸、漆器为生的齐地百姓,恐怕这个冬天不好过。
而我韩地新垦的良田,也缺齐国临淄的精盐和桑蚕啊!为表诚意,我家国尉愿以三万金,购买齐相府上私田所产的桑苗,并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向齐国长期供应我国的铁制农具。此交易,不经国库,只走相邦您的私帐。”
田婴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经国库,只走私帐。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这是韩策在向他个人示好,是赤裸裸的利益输送!
因为清谍运动,他得罪了不少同僚,国库的收入也大减,正愁没钱填补窟窿,韩策这三万金,简直是雪中送炭。
更重要的是,韩策点名要他私田的桑苗,这等于是在向齐国朝野宣告:我韩策只认田相国您这个朋友!
这既是拉拢,又是捧杀。田婴若是接了,就等于坐实了自己“通韩”的嫌疑,但他若是不接,这白花花的银子和政治上的支持,又实在诱人。
“此事,容我三思。”田婴最终还是松了口。
公孙玖心中冷笑,他知道,田婴动心了。
离开相府后,公孙玖并未直接返回驿馆。他拐进临淄城最繁华的稷下街,在一家名为“听风茶楼”的地方,要了一间雅座。
不多时,一名身着武将服饰,面容刚毅的中年人,推门而入。
他正是齐国五大都尉之一,手握重兵,却因非田氏族人而备受打压的匡章将军。
“你胆子不小,竟敢在田婴的眼皮子底下见我。”匡章坐下,开门见山。
“将军的胆子更大,竟敢来见我。”公孙玖为他斟满一杯茶,茶香四溢。
“说吧,韩策想做什么?”
“我家主公不想做什么,”公孙玖将茶杯推到匡章面前,“他只是觉得,齐国这么大,不能只有一个声音说了算。尤其是当这个声音,已经开始胡言乱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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