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他们想看我断粮,我便‘断’给他们看。”韩策眼中精光一闪,一连串命令随之下达:“传令下去,对外宣称粮道受阻,军中存粮仅够十日用度。
云芷,从明日起,你减少施药棚的药材供应,每日只放出一半的量,我要让城里恐慌的气氛再浓一些。”
他又转向阿獠,声音压得更低:“你去一趟石牙坞的暗市,把我们新收来的那批铁矿石,找最可靠的匠人,连夜熔铸成锭。
大小、分量,务必做得与粮仓里的谷物锭别无二致,外面用麻布包裹,编号封存,就大摇大摆地放在军库最显眼的位置。”
最后,他对赵夯道:“放出风去,就说我锐字营山穷水尽,准备向西域来的胡商借粮,抵押物……就是军库里新得的一批铁矿。”
一时间,宜阳城内风声鹤唳。
军中缺粮的消息不胫而走,施药棚前排队的百姓因为药材减半而怨声载道,连带着对韩策的拥戴也出现了动摇。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蔓延。
五日后,一条大鱼终于按捺不住,咬钩了。
一名自称“巴图”的胡商,在井氏管家的引荐下求见韩策,声称愿以高价“收购”锐字营手中的铁矿,解将军燃眉之急。
韩策亲自在帅帐接见了他,脸上满是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愁苦。
他先是大吐苦水,痛陈边境军务艰难,又叹息朝中掣肘,最后“无意间”透露:“若非太子殿下体恤,暗中调拨了这批矿产作为军资,锐字营恐怕早已断炊了。”他一边说,一边领着那“胡商”参观了军库。
“巴图”的目光扫过那一排排码放整齐,用麻布包裹、盖着军印的“粮锭”,他深信,这就是韩策最后的底牌。
当夜,一道密令从井府发出,三百名精锐私兵在城南废窑集结。
他们的目标,正是在今夜要从军库“秘密”运往城外与胡商交割的“铁矿”。
井氏家主志在必得,他不仅要夺走这批维系韩策军心的物资,更要将韩策勾结太子、私自动用军资的罪名坐实。
子时,槐林道。月色被乌云遮蔽,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赵夯和他麾下五百锐士早已像石头一样融入了黑暗,每个人的呼吸都压抑到了极致。
当井氏私兵护送着十余辆大车进入伏击圈时,赵夯手臂猛地一挥。
刹那间,四面八方火把骤燃,将整条林道照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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