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浅直挺躺在床上，两只眼睛只看着床顶上的百花争艳图。眸里里面空荡荡的，像是能看见别人，又像是什么都看不见的样子。

墨临渊缓步走进，站在床边开口道：“林清浅，你醒了。”

屋里有些安静，隐约 传来外头小琴的哭闹声。那图拉将小琴揽在怀里，小琴哭喊着要进屋陪着林清浅。墨临渊的声音有些轻飘飘的，消散在屋里，没有激起一丝烟云。

“林清浅。”床上女子睫毛微颤，丝毫没有回应。墨临渊抬高声音，紧紧注视着安静如同一尊玉雕一般的女子，开口道：“你受伤了，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屋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微风吹过整个屋子，撩起墨临渊的发丝，也吹起浅色的床帏。

见床上女子安静，墨临渊脸上渐渐开始蔓上一丝冷意，眼里的关切收敛在手心。墨临渊转身远远坐在桌边，手里端起一只白釉的青花瓷茶具，悠悠开口道：“林清浅，我应该跟你说一句对不起，但是逍遥寨的事情从你嘴里传出去的。”

不言而喻，人都应该为自己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负责。林清浅将逍遥寨的消息传了出去，所以在造成了今天这样的状况。

“对不起。”

干巴巴的声音，像是干涸了很久的小河。带着浅浅的粗糙，却深入人心。只是短短的三个字，墨临渊便不自觉的捏紧了手里的杯子。

林清浅的这三个字，比沉默不语还要伤人。最开始墨临渊还能说是林清浅重伤未愈，所以才不能说话。但是这三个字不出口，任凭谁都能看出来，林清浅这事埋怨墨临渊了。

墨临渊心里早已有了准备，并且已经做好的安排。墨临渊自己想过，林清浅可能会生气，可能会撒泼，可能会记恨自己几天。但是墨临渊没有想到，直到这一刻真的来的，才发生自己有些接受不了。

“我……”

“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双亲。谢谢你，让我陪着我父母吃了最后一顿饭。谢谢你，让我心里的遗憾少了一些。

林清浅轻轻闭上眼睛，两颗泪珠像是珍珠一般。自眼角缓缓流下，润如发间，然后消失不见。

这样的林清浅不常见，至少墨临渊认识林清浅这么久，这是第一次见到。少了往日最平常的活力满满，这样安静躺在床上，像是一个将行就木的老者。那两颗眼泪，润进了林清浅发间，也掉进了墨临渊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