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看向兰初雨身边的少女,一身粉红长裙,比起粗野的灾民们,她肤若凝脂、唇红齿白,全然云泥之别。
一眼看去,便叫人心生自卑。
正是林霖,比起兰初雨那生人勿进的气势,她好似春风一般动人。
“初雨孤身一人分身乏术,救人乃是分秒必争,诸位若是扰乱了初雨的心神,致使她身体抱恙,能活的人便都一个也活不了了。”
林霖笑着阐述最现实的问题。
其实说再多的大道理,都不如最后一句来得有分量。
兰初雨又不是铁打的身子,她不吃不喝不休息,若是病倒了,就一个也救不了了。
这帮人只盯着她空闲,便以为她罪大恶极。
殊不知,若是她不站出来,这帮人一个也活不了!
灾民听明白了,却还想争取先救自家人,但一看兰初雨烦躁得想甩手就走的样子,便不敢了。
林霖看在眼里,领着其他小姐们侧身让出一条路来,“城门口正在分发捐赠的被子粮食,大家不若先去领上,等家人好了一同享用。”
打一棍子再给颗枣儿,不得不承认林霖这一招用得漂亮。
那些能走动的灾民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兰初雨,却一句话也不敢说便走了。
棚子里霎时安静了不少。
兰初雨的脸色仍然没好上多少,拿出银针来继续救人。
在她休息的时候,唐闻带领所有其他大夫,用尽手段给所有病人吊命,就等着兰初雨施针拔毒。
让她救人的时间宽裕许多,至少死亡率没那么高。
但不代表不死人。
一个才十岁不到的男童口里喊着娘,痛苦的咽了气,他瘦的脑袋突兀的显大,身上没有一块好皮。
两个大夫叹了口气,用担架将他抬了出去。
那些小姐养在深闺里,从未见过如此人间惨剧,在抗拒厌恶过后,便是无尽的悲伤。
“天……他跟我弟弟一般大啊……”
“呜呜~”
“到底是谁这般恶毒……”
她们拿着帕子抹眼泪。
而兰杏依却神色巨变,因为她见过这些人中毒的表征。
一个月前她娘给柳氏下毒后,她去奚落时瞧过一眼,那斑驳红痕还历历在目!
林霖正拿着帕子擦眼泪,见到兰杏依的神情时,心里咯噔一声,莫非这兰大小姐知道什么?
想起兰杏依拿出的情诗帕子,林霖的心不禁沉了……
“林小姐,我们该做些什么才好?”有人问到。
双溪府的千金小姐们,向来以林霖马首是瞻,见到如此悲惨的场景,原本想走的心思也淡了。
尤其兰初雨正沉心静气的救人,也让她们心生感触,想要做些什么。
只是要让她们去‘伺候’这些满身烂疮的病人,也下不去手……
恰好唐闻赶了过来,林霖便向他询问。
唐闻闻言便放下手里的药桶,“诸位小姐有这份善心,唐某佩服,这样吧,诸位不若与在下一道去煎药,也好让大夫空出手来帮我师妹。”
唐闻温文尔雅,外貌不算顶尖却也称得上俊秀,微微一笑眼睛便弯着,看得一干女儿家羞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