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初雨却笑得坦然,“就像林伯父说的,我与林家渊源颇深,这又有何不可?”
说着自药箱里翻出一包金线来,请嬷嬷系到安远伯手腕上,随后才开始诊脉。
——原本也不必这般讲究,只是老太君重规矩,她也得把架子端起来,后边儿才好操作。
老太君果然满意的瞪大眼睛,“好好好,初雨你竟还会悬丝诊脉!我儿康复有望了!”
安远伯也跟着一喜。
想他年轻有为,家大业大的,正值壮年却患上不举之症。
家中如花美眷都成摆设,素日里应酬,别人表面上不说,却都顾及着他从不去烟花画舫,着实叫他心里难受!
诊完脉,兰初雨并不说什么不举、不人道之话,以隐疾二字概括,叫林家母子极为熨帖。
“并不难治,只是有些复杂。”兰初雨斟酌着词汇,“除了服用之药外,熏香、甚至是床上用具都需做些调整。”
有句话说得好,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以专业的口吻叙述,安远伯反而松了口气,他沉吟片刻后,说道:
“这样,你把法子告诉我的贴身近侍,让他……”
“不妥。”兰初雨皱眉打断他,“各类药材配料须得现配,随时调整,燃香手法顺序也都有讲究,若是出了差错反而不好。”
安远伯有些迟疑,“可……”
书房重地,又是外姓女,传出去哪怕是以治病为由,都于名声有碍。
可想到她那么快治好了宴霆惜,有如此出众的医术,便有些焦急,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这时老太君想了个法子,“让霖儿随我学习管家,调配主院。”
安远伯眼睛一亮,“母亲英明!”
林霖是他亲女儿,掌了中馈,检查书房便说得过去了。
期间带上好友一道解闷儿,也无不可嘛!
老太君觉得自己甚是聪明,能想出这个好法子。
兰初雨就这样得到了进入书房的捷径,
只是要怎么在进书房后,找到东西又成了需要克服的难题,趁着夜色,她翻墙摸到了宴霆惜的院子里。
宴霆惜的院子,是林澈这个世子居住的中轴偏左的大院子,仅次于主院,以示尊重给了他。
园中亭台花谢、姹紫嫣红不提,便是他屋里的千里江山屏风和红木地板,都显得格外奢华。
“民女参见王爷。”
宴霆惜打量着眼前的少女,若非她跳窗进来,倒有几分恭敬的样子。
兰初雨等不到他喊起,抬头便对上他幽深的双眼。
那眸子好似直穿灵魂的寒冰箭,令她心里一紧,随后撇了撇嘴,自发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淡定的打量回去。
这男人应该才沐浴出来,身穿中衣,外边儿披着件黑色大氅。
斜靠在矮塌上,头发淅沥沥的滴水,由侍女拿了火炉子和汤婆子烘干。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兰初雨主动开口,“实际上,关于怎么拿到账簿,我想跟……”
“若又是馊主意,便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