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远伯夫人有自知之明,不敢碍着老太君的眼,便没多留就告辞了。
下人撤了残羹冷炙,兰初雨便给老太君把脉问诊,“毒清得差不多了,只是须得好生将息。”
老人家身子骨儿到底经不起折腾,兰初雨摸着那沉重的脉象,心中叹了口气,即便是有她调理,老太君恐怕也不过三五载了。
此时已经宵禁,兰初雨只好在安远伯府留宿。
老太君要留她睡耳房,林霖却拉着她回自己的院子,说是要和她抵足而眠,说些闺房密语。
不等兰初雨拒绝,老太君便好笑的打发了两个女孩儿。
兰初雨跟着林霖一起穿过花园,往她的甘雨院走,路过某处时墙脚的文竹忽然抖了一下,吓得林霖啊的一声抱紧了她的手臂。
“自己家也怕?”兰初雨好笑地拍了拍她。
林霖素日里温婉,此时却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我胆子小,祖母和兄长常常笑话我。”
到了甘雨院,趁着林霖忙前忙后布置什么,兰初雨便来到方才路过的文竹旁,“何事?”
“留在林家,查找安远伯与知府贪偷运粮食的证据。”
兰初雨一愣,随后了然,安远伯夫人不在府上,正好方便她行动。
既然上了宴霆惜的贼船,她便也不推辞,点了点头就要回去。
后边儿忽然传来一阵簌簌声,她立刻回头两支夹住,竟然是她的银针。
“你的东西,拿走。”宴霆惜的声音带上一些气恼,“下次若再扎本王……哼!”
兰初雨嫌弃的撇了撇嘴,扭头就走。
谁让你嘴巴臭!
回到甘雨院,却见里头的丫鬟婆子在院子里团团转,见了她赶忙迎上来。
“小祖宗诶,可教奴婢们找着了!”
“大小姐正找您呢!”
林霖的侍女抱书是个急性子,拉着她就往里走,嘴里喊着人找到了。
林霖连忙迎上来,嗔怪道:“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兰初雨随便找了个借口:“东西丢了,回去找找。”
“丢的何物?可找着了?”林霖睁着一双大而明亮的眸子瞧着她。
兰初雨举起手上的银针,“找到了。”
……
林霖不愧是这府上最受宠的嫡小姐,屋中用具无一不精致。
轻纱幔帐,家具俱是上好的黄花梨木,便是那多宝格上的东西,随便拿一件儿去换了银子,也够普通人家半生无忧。
最令兰初雨松口气的是她的床,足够大,两人一人一个被窝中间都还能再躺一个人。
给她的一应用具也都是新的,足见用心。
等熄了灯,往那拔步床上一躺,兰初雨便舒了口气,“你这床比我那破窝,软太多了。”
林霖早已知晓她率直的性子,不由得笑开了花。
“其实我一开始不赞同你当我嫂嫂的。”林霖睡在里头,受她影响也不藏话了,“大家都说你是乡下来的,胸无点墨,毫无见识。”
她知道即便这样说,初雨也不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