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闻却叹了口气,“你想想,若他真要抓走流繁,大可悄无声息,为何非得在你面前动手?”
他在达官贵人府上见多了这些弯弯绕绕,因此很快察觉出宴霆惜目的不纯。
兰初雨不傻,听他一说便发现了异常,气也气过了,烦躁地转了两圈,“你说他图我什么?!”
“那可多了!”唐闻却像是踩了尾巴的猫,护犊子的眼睛一瞪,“图你武功,图你的医术,图你的美貌!不行不行,我得把你藏起来!”
“……”
兰初雨发现,师兄、损友没一个是正常的,累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左右宴霆惜不让她参与追查,只是在最后关头出出力抓人而已,也没什么损失。
这样一想,她便也放下心来。
回到兰家的时候,恰好到宵禁时间。
令人意外的是,抠门儿的李婉竟然在游廊院门处,都留了油灯。
值夜的丫鬟婆子个个紧张兮兮,握着一张黄符四下打量,一有风吹草动便吓得瑟瑟发抖。
回到院子里,小清正候在檐下,连忙小跑着迎了上来,“小姐您回来啦?”
兰初雨点了点头,命她去厨房提些热水来沐浴。
二姨娘给她布置的院子低调而精致,一应用具比之兰杏依还要好些。
就好比这床,内面儿料子是白棉布,罩面儿却是锦鲤戏莲的锦布,盖的、垫的棉胎都是崭新的。
兰初雨一躺上去便舒服的叹了口气,临睡前,她迷迷糊糊的想着明天会是个什么光景。
翌日一大早,早前的黄鹂叽喳着捕食,清脆的歌声和露珠低落的声音交织着,令人不禁心旷神怡。
“小姐。”小清在门外声音清脆的喊了一声。
兰初雨喊了声进,接着洗脸更衣。
这时管家来了门口敲了敲门,见正梳头的主仆两个回头了,便和颜悦色的喊道:“二小姐,老爷请您去前院用早膳。”
兰初雨哼了一声,面上故作疑惑,“管家莫不是叫错人了?”
要知道,自从撕破脸,别说去前厅,甚至都没人给她送饭食来!
管家以前当她不谙世事,如今却听得出她讽刺的意思,厚着脸皮躬着腰,“是请二小姐。”
兰初雨觉得,她的好父亲和李婉那生命力真是顽强,昨晚上被一通惊吓,早上竟还能爬起来……
然而等到了前厅,瞥见饭桌上那一对对黑眼圈儿,她才明白:哪里是起得早,分明是一晚上没敢闭眼!
尤其是兰志安,精神萎靡,却还要强忍着去府衙点卯,啧啧,也太惨了。
今日兰初雨姗姗来迟,却无人敢苛责她。
“坐下吧。”兰志安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声。
“是。”兰初雨施施然在兰杏依旁边落座,浅笑嫣然,和旁的人格格不入。
她和尹方晴有七分相似的长相,落在兰志安眼里,令他胃口全无,索性放下筷子盘问:“你昨夜为何晚归?”
兰初雨以为他心下生疑,便笑言道:“女儿在悬济堂买些药材,那悬济堂的唐大夫和伙计都可作证。”
“未免再出昨夜的状况,往后天黑之前必须回府。”
“……我知道了。”兰初雨微顿,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还以为兰志安忽然英明了呢,感情是怕‘尹方晴’再来找麻烦,让她帮忙挡灾呢。
见她‘乖顺’,兰志安难得有些好气色,只是仍旧不耐烦看她罢了。
对于这个女儿,他早已彻底死心,最好能早点嫁入林家,发挥了最后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