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初雨瞪着他,继续谈条件,“不想我把人宰了,就带回去。”
谁知宴霆惜忽然说了一句,“你在兰府中能信的人寥寥无几,本王给的人却知根知底,会武习文,莫非不好用?”
兰初雨张嘴就要反驳,却发现他说得好有道理……
“且本王便是带走一个,还会安插另一个,下回定不会叫你发现。”宴霆惜陈述事实一般口吻,瞧着兰初雨吃瘪的脸,隐约有些得意。
向来都是兰初雨气别人,这回却阴沟里翻船了!
心里盘算着,等钥匙拿回来,她便用药让这货不举!
这时,阮成木才从旁边的厢房出来,给二人行了礼,接受宴霆惜的盘问。
另一边兰初雨坐在紫藤花架下的石桌旁,很快调整好心态。
想到今晚的计划,兰初雨脸上闪过笑意,大而明亮的茶色凤眸在阳光下清透似琉璃,唇角微勾好似最鲜嫩的桃花。
过于张扬亮眼。
宴霆惜本来正听着阮成木说什么,抽空瞧她掰着手指头叽叽咕咕的样子,就和偷着鱼的猫崽子般,看得他眼神微眯。
“王爷?”汇报完毕的阮成木试探地喊了一声。
“本王知晓了,下去吧。”宴霆惜摆了摆手。
阮成木怪异地搓了搓手,真想问一句您听清楚了没?
然而宴霆惜抬脚往紫藤花架去了。
阮成木识相地闭嘴,干自己的活儿去了,那个抠门的唐大夫说了,他不藏不干活的嫌疑犯。
“又想做甚?”宴霆惜在少女对面坐下,他不得不承认,是真怕不要命的小丫头要搅和他的事儿。
“这次跟你可没关系。”兰初雨斜眼丢个白眼过去,又娇又傲,“想知道啊?问那小探子去呗。”
昨日初见小清时,她就发现那丫头手上的茧子并非做苦力留下的,而是练武。
没想到那般天真可爱的孩子,竟然是这货的手下!
于是宴霆惜在她眼里又多了一重人贩子的身份。
宴霆惜到底不是闲人,看了眼笑眯,眯给她挥手再见的少女,转身离开了悬济堂。
午间时候,唐闻出诊归来,药箱还没放下呢,小徒弟便上前来拢着嘴,小声告诉他,“不愧是小师叔,安远伯世子和守郡王殿下跟着追!”
他稚气未脱的脸上,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被唐闻一个爆栗赏过去!
“你小师叔比你还小俩月,瞎说什么!”
唐闻去了后堂,却见小师妹正拎着件素白的衣裳瞧。
那件儿衣裙乃是右襟叠左襟的‘左衽’,俗称寿衣。
唐闻气得连忙冲上去把衣服夺了,一把扔地上,“呸呸呸,小孩子家家的拿这些个玩意儿作甚?多不吉利!”
那口气,确实和亲娘没啥区别。
“大惊小怪的。”兰初雨把衣裳捡起来拍了拍灰,“我晚上还穿呢。”
唐闻眼一瞪,就要跟她长篇大论,兰初雨却抢先一步说道:“晚上我要作弄李婉,你要不要来看好戏?”说着狡黠的眨眨眼。
唐闻太熟悉她这副小恶魔神情,快出嘴的话咽了回去,跟小师妹凑一块儿商量要怎么作才有趣……
天渐渐黑了。
天上的晚霞从金红变鲜红,又成了紫色灰色,终于暗淡下去了。
向来节约蜡油的兰家,今夜事出反常的灯火通明。
只听得阵阵摇铃、念咒的声音,伴随着晚风传开,格外骇人。
做法的法师只有两个,拿着桃木剑和黄符的道士长须长眉,穿一身藏青道袍,架势十足。
另一个盘膝而坐的和尚眉清目秀,一身白色袈裟令他看起来清冷出尘,敲着木鱼诵着经,令人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