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谷的夜,静得能听见灵泉眼渗入地脉的细微声响。
徐灿独坐崖顶,周身灵气如溪流缓转,筑基中期的修为甚至稳固下来,神识如网,铺向谷中每一个角落。
族人安眠,阵法运转。
灵田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一切井然,却又有暗流潜伏。
他忽然心口一热。
不是修炼岔气,也非外邪侵扰。
“嘶嘶~~好烫!”
那热意来自贴肉藏着的一枚玉符——寸许大小,质如流云,触手温润。
是柳清漪所赠。
是她!就是她!
流云剑宗的!
玉符从未如此烫过。
徐灿睁开眼,手指探入衣内取出玉符。
它在他掌心微微发光,热度不减反增,竟烫得他皮肤发红。
他神色不变,只以神识缓缓裹去。
一段极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神念,跨越不知多少万里,直接撞入他识海:
“安好?南崖州风云渐起,‘玄阴’之物引暗窥。君处荒原,谨守门户,勿露锋芒。清漪首应。”
神念至此戛然而止,那玉符上的光华迅速黯淡下去,热度也如潮水退却。
只余一点微温,证明方才并非幻觉。
徐灿握着玉符,久久未动。
夜空下,他眉峰缓缓蹙起。柳清漪。
流云剑宗那位惊才绝艳的真传弟子,性子清冷如高山雪。
却偏偏在寒潭那场生死际遇中,与他有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牵扯。
这玉符是她离去时所赠,言说若遇生死大难,或可凭此物向她求援一次。
他从未用过,却时时贴身携带。
如今,却是她先用了。
跨越这般遥远距离传递神念,消耗何其巨大,她绝不会无故为之。
“安好?”二字是问询,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关切。
“风云渐起”、“玄阴之物”、“暗窥”——寥寥数语,却勾勒出南崖州此刻的暗潮汹涌。
“玄阴”……”徐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符光滑的表面。
寒潭之下,那枚得自蛟龙守护的“玄阴玉髓”霎时浮现心头。
果然是因为它。
怀璧其罪。
可是,这块玉髓用的却只剩不到十之三了。
司玄亮之前的分析分毫不错。
寒潭之事的余波,并未平息,反而酝酿成了更大的风暴。
已从荒原吹向了南崖州。
而“勿露锋芒”、“谨守门户”……是警告,更是提醒。
她在告诉他,危险并未远离,甚至可能因南崖州的动荡而波及至此。
她处境如何?
传讯之后是否安全?
这念头一起,便如野草滋生,缠绕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