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净心，凝神。符笔如心念延伸，落笔需稳、准、力匀。描摹，是最笨也是最牢靠的法门。”

她屏息，手腕悬空，笔尖稳稳落下，在纸上勾勒出一个最简单的“微光符”起笔纹路。

线条流畅，灵力随笔尖均匀注入。

“看清了？依样练习。每人每日，十张纸为限。不求成符，但求笔稳线匀。”

徐静秋声音清晰。

符堂内气氛顿时热烈又紧张。年轻族人们纷纷铺纸、蘸墨，屏息凝神开始描摹。

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不绝于耳。很快，低低的懊恼声响起。

“唉，歪了！”

“墨多了，洇开了！”

“这笔怎么不听使唤…”

徐静秋穿行在桌间，目光如尺。她停在徐远桌前。

徐远正满头大汗描着第三张，线条抖得厉害。

“腕松，指实。呼吸乱了，笔就乱。重来。”

她声音平静。

徐远深吸一口气，重新铺纸。

旁边一名女弟子看着自己笔下歪扭如虫爬的符文，沮丧地搁下笔。

徐静秋走过去，拿起她的笔，蘸墨，在另一张纸上缓缓示范一遍。

“莫急，看准再落笔。起承转合，心中有数。”

角落里，晏辞安静地坐在小凳上。他手里没有符笔。

只有一根随手折下的细树枝。他低着头。

用树枝尖在泥地上。

一笔一划地临摹着徐静秋刚刚在纸上示范的那个起笔符文。

线条稚嫩，深浅不一，边缘模糊。

但奇怪的是，那简陋树枝划出的轨迹。

竟隐隐透出几分徐静秋笔下才有的流畅气韵。

仿佛那简单的纹路本身蕴含着某种吸引他的韵律。

他画得很慢，很专注，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

傍晚，符堂内灯火初上。

木桌上铺满了练习的纸张，绝大多数都画着歪斜断裂或墨团洇开的失败品。

族人们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比白天更亮了几分。

有人捏着唯一一张勉强能看的线条，露出一点笑意。

徐静秋站在桌首，面前摊开着沈墨赠送的典籍和那批成品符箓。

“今日只是开始。符道浩瀚，非一日之功。”

她拿起一张“微光符”的符样图。

“然我族所求，非是高深符箓。立足荒原，当以实用、低价、易制者为先。”

她指尖点过图样：“微光符，照明驱暗，必备之物。清洁符，除尘去秽，日常所需。止血符，虽粗浅，或可救急。此三者，材料易得，符文相对简单。”

她目光扫过众人。

“我的想法是，未来一年，专攻此三符。不求精美，但求能用，成符率三成，便是大功。族内自用有余，再思外售。”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更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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