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秃鹫岩。

此地非山，乃一片狰狞耸立的巨大风蚀岩柱群。

岩柱顶端被粗陋地削平，搭建起歪斜的木棚与哨塔，下方幽暗处则掏空成洞窟巢穴。

岩柱群中心，最大的洞窟内火光跳跃。

一个身材精瘦、穿着肮脏皮甲的男人踞坐主位。

他面容阴鸷，颧骨高耸，左眼至嘴角一道扭曲的深疤。

正是枯爪令主，黄酉戚。

洞内气氛压抑。

下首站着三名头目，皆气息凶悍，修为在炼气中期。

其中一人脸上带着新伤，正是被徐家射伤的刘三。

他垂着头，不敢看主位。

一名喽啰拖着一个不住挣扎的流民进来。

流民衣衫褴褛，眼神绝望。

“令主，谷口抓到的探子，鬼鬼祟祟。”

喽啰用力一掼。

流民扑倒在地，瑟瑟发抖。

黄酉戚眼皮都没抬，只从旁边火堆上插着的烤兽腿上撕下一块肉。

慢条斯理地咀嚼。油脂顺着他下巴的疤痕流下。

“哪边的？”声音不高，沙哑如砂纸摩擦。

“不…不知道…小的…小的就是路过…”流民牙齿打颤。

黄酉戚咽下肉，拿起脚边一个粗糙的木杯，啜饮液酒。

“路过？”他放下杯子，目光终于落在流民身上，冰冷无波。

“秃鹫岩方圆十里，没有路，只有死路。”

他朝旁边一个佝偻着背、眼神浑浊的老者抬了抬下巴。

老者无声上前，枯瘦的手指搭上流民的脖颈。

流民惊恐欲绝，刚要尖叫，老者手指一错。

咔哒一声轻响，流民身体软倒，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

洞内死寂，只有火堆噼啪。

刘三的头垂得更低。

“剥了，挂外面。”

黄酉戚淡淡道，仿佛吩咐处理一只野兔。

“告诉那些‘路过’的，秃鹫岩只收死人当路标。”

老者默然点头，拖起尸体退下。

黄酉戚这才将目光投向张三。

“刘三。”

刘三浑身一颤，扑通跪下：“令主！小的…小的该死！点子扎手，有阵法，还有硬手！小的…小的折了两个兄弟才逃出来报信！”

“硬手？”

黄酉戚摩挲木令的手指停下，“多硬？”

“一个炼气五层左右的汉子，刀快，箭更狠！还有…还有个老头，没出手，但感觉…感觉不好惹！”

刘三急忙道，“他们占了东边一个谷口，叫青崖谷！人数不少，看着像…像逃难拖家带口的家族！”

“家族？”

黄酉戚眼中闪过精光，随即被贪婪覆盖。

拖家带口的家族，意味着女人、孩子、还有可能藏着的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