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沉,将荒原嶙峋的怪石拖出长长的、扭曲的暗影。
四人身影在昏黄的光线中急速穿行,掠过覆盖着厚厚墨绿苔藓的地面,悄无声息。
徐灿领头,步伐迅捷稳定,识海深处残留着被凶煞意念冲击后的隐痛。
徐承业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短刀紧握在手。
徐远、徐方落后半步,呼吸急促,脸上惊悸未消。
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
距离青崖谷还有约莫半个时辰路程时,徐灿突然抬手握拳,示意止步。
他侧耳倾听片刻,目光投向左侧一片风蚀严重的乱石林。
“有动静。”
徐承业低声道,也察觉到了异常,身体微微伏低。
徐灿眼神示意,四人默契地散开,借助岩石掩护。
悄然向声音来源处潜行靠近。
绕过几块巨大的风化石柱,声音清晰起来。
是压抑的、粗重的喘息。
徐灿从两块巨石的缝隙间望去。
乱石林边缘的背风处,一个穿着破烂皮袄的流民背对着他们。
正奋力用一把豁口的短刀,切割着一头刚死不久的铁喙雀尸体。
那人动作慌乱,不时警惕地抬头四顾。
显然也怕引来其他掠食者或更危险的存在。
他身边散落着几根染血的灰铁木重箭——正是青崖谷弓手所用的制式箭矢。
是之前被鸟群冲击后遗落在谷外的箭!
这流民在捡拾战场残留。
徐灿目光微凝,【趋吉避凶】天赋引动,目标锁定那流民。
反馈的意象模糊不清,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
此人身上并无荒木帮特有的阴冷戾气
也感受不到修士的灵力波动。
只是个挣扎求生的普通荒原流民。
徐灿心中有了判断。他朝徐承业打了个手势,自己缓缓从藏身处走出。
“谁?!”那流民听到脚步声,猛地转身,豁口短刀横在胸前,脸上满是污垢和惊惶,眼神如同受惊的野兽。
“青崖谷,徐氏。”徐灿声音平稳,停在数丈之外,表明身份,“那箭,是我们的。”
流民看清徐灿四人装束,尤其看到徐承业手中寒光闪烁的短刀和徐远、徐方戒备的姿态。
眼中惊惧更甚,握刀的手都在发抖。“我…我没拿别的!就…就捡了这只死鸟!太饿了…”
徐灿没理会他的辩解,目光落在他脚边散落的箭矢上:“箭留下,鸟归你。立刻离开此地,此地凶险,荒木帮的人随时会到。”
“荒木帮?!”
流民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显然听过这个凶名。
他惊恐地看了一眼箭矢,又看了看徐灿,眼中挣扎一闪而过。
最终,对荒木帮的恐惧压倒了对食物的渴望。
他猛地丢下那只拔了一半毛的铁喙雀。
甚至顾不上脚边的箭,连滚带爬地冲向乱石林深处。
眨眼间消失在嶙峋怪石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