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一行离开忠贞营,前方便是京师。
王承恩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忍不住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说道:“皇爷!您这次可真是把老奴的魂儿都吓飞了!孤身入营,万一忠贞营里哪个愣头青……”
朱由检却神色平静道:“怕什么?他们是朕的将士,驻的是大明的军营。若是疑神疑鬼,处处提防,这兵还怎么带?”
王承恩苦着脸:“话虽如此,可他们毕竟是……毕竟新归顺不久。那刘宗敏又刚在朝上受了大委屈,老奴真怕万一……”
“一视同仁,赏罚分明,恩威并施,这才是驭下之道。”
朱由检打断他,继续说道:“不管出身如何,能上阵杀敌,忠君卫国,便是可用之材。”
说完后,他微微侧头:“李卿家,你觉得呢?”
李若琏立刻抱拳,声音带着由衷的钦佩:“陛下气度恢弘,胸襟如海,臣等唯有誓死效忠,以报万一!”
朱由检笑了笑,摆摆手:“忠心不必挂在嘴边,朕是问你,对成国公遇刺这事,你怎么看?”
李若琏略作思忖,回道:“臣以为此事疑点颇多,首当其冲便是动机。”
“若说是西北王所为,他图什么?”
“刺杀成国公除了泄一时之愤,对他有何益处?”
“若真是他干的,只会招致陛下猜忌,百害而无一利。”
“臣以为,以西北王在军旅中历练出的精明,不该如此不智。”
“嗯。”
朱由检认真听着,微微颔首:“继续说。”
李若琏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道:“臣在锦衣卫办案时,向来有个思路,若局势不明,不妨看最终结果,看谁最受益。”
“此事闹大之后,陛下对西北王猜忌加深,君臣嫌隙日深是必然。”
“若处置不当,轻则削其爵权,重则可能迫使西北王反出朝廷。”
“而朝廷若想对付西北王和其麾下虎狼之师,必定要重新倚仗那些老牌勋贵,让他们出来重掌兵权。”
“成国公等人今日在朝堂之上,已对西北王等人封爵耿耿于怀。若西北王被定为刺杀重臣的元凶,他们便有了出师之名,有了复出的契机!”
“届时,权势荣耀失而复得,岂非最大的受益者?所以,此事背后,必定有人推波助澜,意在构陷西北王,搅乱朝局,渔翁得利!”
朱由检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分析得透彻,若真如此,这些人的胃口实在是太大了……”
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前方道路旁边的密林中,劲弩破空声骤然响起!
嗖嗖嗖——
几支利箭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射向朱由检!
“护驾!”
李若琏反应快如闪电,几乎在弩弦响动的同时,猛地跃起,向前疾扑!人在半空,腰刀已然出鞘,划出一道雪亮的弧光!
当当当!
金铁交鸣声响起,李若琏的刀光如泼水般在朱由检身前扫过,两支劲弩被磕飞!
然而,终究漏了一支弩箭。
这支箭擦着朱由检的身子飞过去。
只听噗地一声,扎在王承恩的大腿上。
王承恩根本没反应过来,一脸惊愕,看着自己的大腿。
然后……
“啊!救命啊!”
王承恩撕心裂肺哭嚎起来,李若琏却无暇顾及。
因为刺客已经扑过来,手中剑锋直指朱由检后心!
“贼子安敢!”
李若琏双目赤红,怒吼一声,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