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宗敏虽然是个粗人,但并不傻。
听完朱由检这番话,心里头的烦躁消散大半。
在这风口浪尖上,皇帝老子能亲自来到他的大营,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信任。
如果真要猜忌怀疑,犯得着冒这个险?
直接一道圣旨把他锁拿进京审问不是更省事?
“陛下所言,句句在理!”
刘宗敏一拍大腿,声音洪亮了几分:“我老刘是个粗人,玩不来弯弯绕,但您信我,我就听您的!您说咋办就咋办,想让我怎么配合?”
朱由检见他领会了意图,也松了口气:“既然有人想看着你与朕反目,那咱们就成全他们,把这台戏,唱给他们看!”
“唱戏……”
刘宗敏刚舒展的眉头又拧起来了:“实不相瞒,咱弟兄们打仗行,演戏……是真不会啊!若说演砸了,到时候别人真以为咱忠贞营要造反,那可就彻底洗不清了!”
朱由检笑了:“演戏和打仗是一样的,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你就当成是兵法!”
“当初你怎么杀官造反,将那份桀骜不驯,拿出来!别收敛了!”
“若是遇见朝中清流,对那些让你不顺眼的文官武将,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让你的部下,也不必再束手束脚,只要不闹出人命,你们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随性而为!”
“越是如此,那些人才越会相信,你刘宗敏就是个养不熟的流寇,迟早要反,让他们觉得时机到了!”
刘宗敏越听下去,越是兴奋。
这他娘的行啊!这简单啊!憋着多难受!
“行!陛下您放心!这出戏,俺陪您唱定了!不就是让那帮鸟人以为老子反了吗?老子反给他们看!”
朱由检满意地点头:“好!记住,无论外面风言风语如何传,朕心中有数。时机成熟,自会收网。”
“明白!”
刘宗敏用力点头。
朱由检随即起身:“那好,朕该走了,动静闹大点,别让人看出是朕授意的,明白吗?”
刘宗敏抱拳道:“陛下放心!包管给您演得像模像样!”
朱由检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王承恩、李若琏一行离开军营。
刘宗敏将人送走,转身回到大帐。
“传我命令,把老马、老李他们几个管事的都叫进来!”
马世耀、李友等将领很快鱼贯而入,脸上都还带着些忐忑不安。
“都听好了!”
刘宗敏大马金刀地坐回主位,目光扫过众人:“老子接到陛下密令了!”
众人一听密令,精神都是一振,耳朵竖了起来。
“从今儿起!你们,还有下面的兄弟们,都给老子听好了!想干啥干啥!想说啥说啥!不用再憋着受那份鸟气!不用看谁的脸色!”
将领们面面相觑,马世耀忍不住问:“这,这……啥意思?不用看谁的脸色?那要是再有人拿保定的事说三道四……”
刘宗敏大手一挥:“骂回去!甭客气!老子给你们撑腰!只要不闹出人命,不砸衙门,你们爱咋滴咋滴!憋在心里的火,都给老子撒出来!”
李友有些担忧:“殿下,这么做……会不会太……太张扬了?”
马世耀随后说道:“若朝廷怪罪下来,岂不是把您架在火上烤……”
“怪罪?怪你娘个腿!”
刘宗敏牛眼一瞪,“陛下亲口允了的!让你们敞开说!使劲骂!懂不懂?谁惹咱不爽,当面就给他撅回去!让他知道咱忠贞营不是吃素的!”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刘宗敏不容置疑地喝道:“别他娘的给老子问那么多为什么!谁敢不听令,军法从事!现在就给老子把这命令传下去!让营里的弟兄们都给老子撒开了欢儿!”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