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继续说道:“就算闯王得了天下,定会迷恋享乐,这样的大顺,早已背离当初闯军起义的初衷!”
“娘子,你难道真的看不明白吗?这样的队伍成不了事!”
接下来便是沉默,空气仿佛都静止。
许久之后,红娘子才说道:“相公,我听你的!”
李岩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好!为时未晚!”
红娘子立刻对着帐门吩咐道:“赵黑虎,你立刻传孙三刀、铁牛火速来见!就说有紧急军情,让他们务必独自前来,不得带亲卫,以免走漏风声!另外,通知亲卫营副将,秘密整队待命,随时准备行动!”
“末将遵命!”
帐门外的络腮胡子答应一声,领命快步离开大帐。
红娘子转向王五:“王兄弟,事不宜迟!速返明营,告知新乐侯与李指挥使,就说我心意已决,愿率部反正!请他们即刻出兵!我营以大火和冲杀声为号,合围歼灭张鼐,就在今夜!”
“得令!红帅、李先生放心!”
王五精神大振,抱拳领命,立刻转身冲出营帐。
大帐内,只剩下李岩与红娘子夫妻二人。
红娘子轻声说道:“相公,我……真的以为你死了。”
李岩也没了刚才的架势,温柔道:“娘子莫慌,为夫命大,死不了。”
红娘子说道:“你若真的死了,我必给你报仇!只是受那张鼐欺骗,若到时候拼了命,却放走仇人,那才叫无药可救。”
李岩淡淡笑了笑,说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红娘子声音变得低沉,语气也变得凝重:“当初在汝州老家,我是跪在父老乡亲面前,指天誓日过的!说要杀尽狗官,替天行道,还大伙儿搏一个朗朗乾坤!”
“可如今……如今我却要带着兄弟们转头归顺朝廷,我……我心里过不去这道坎!我怕……我怕那些跟着咱们战死的兄弟在地下骂我!怕家乡父老戳我脊梁骨!”
李岩用力握紧红娘子的手,说道:“誓言在心,不在形!我们要的朗朗乾坤是什么?是苛捐杂税如虎狼?是贪官污吏遍地横行?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都不是!我们要的是四海升平,是民有恒产,是吏治清明,是百姓能安居乐业!”
“娘子啊!你以为如今的闯营,打下天下后,就能给你家乡父老想要的日子吗?牛金星之流只知争权夺利,会比明朝那些贪官更好吗?张鼐这般凶残跋扈之徒执掌兵马,治下会比明朝那些卫所军官更仁慈吗?”
“反观崇祯皇帝亲临前线,整顿兵马,重用贤能,轻徭薄赋,招抚流亡!我虽只见一面,但观其言行,确有励精图治、洗心革面之意!”
“他知我乃闯王谋主,不但未杀,反坦诚相待。如此胸襟,即便只为收拾人心,也足见其志在革新!”
红娘子静静听完,又问道:“如果他只是装样子呢?”
李岩笑着道:“那他更需要做出样子,证明自己是真正的天子,而非昏君!”
红娘子渐渐释怀,点头道:“相公,我听不懂你讲的大道理,但是我知道,你肯定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