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知道红娘子的脾气,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娘子不可急躁!张鼐阴险狡诈,在营中必有耳目!我此行隐秘,扮作护卫才能进来。若你此刻暴起杀去,他见不到我,又得知你帐中曾有明使入内,立时便会警觉!他麾下太子营精锐尚在营中,若被他抢先动手,我们反倒危险!”
王五也上前一步,低声道:“红帅息怒,李先生所言极是!张鼐身边亲信众多,万一给他逃了,或者被他反咬一口煽动哗变,后果不堪设想!”
“相公说得对,是我冲动了。”
红娘子胸膛剧烈起伏,最终还是理智压制了怒火。
李岩问道:“太子营驻扎何处?”
红娘子指着帐外道:“在营区西北角扎营,与我部间隔约有两箭之地,只要消息不立刻走漏,一时他应当不知。”
李岩点头道:“如此便好,我们可以计划一下!”
红娘子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道:“全凭相公吩咐!”
李岩立刻说道:“请娘子即刻召集你最亲信的老营头领,速来帐中听令!只说是商议明日决战之事,务必做得自然,莫惊动张鼐眼线!待他们到齐,由你出面晓以利害,许以朝廷恩典,表明反正决心!”
“相公,你是说……让我带众将士投降?”
红娘子眼中的疑虑和不甘清晰可见。
只是若杀张鼐报仇,她倒是没有二话,干就完了。
可是,让她率众投降,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李岩自然明白她的担忧,当即劝道:“娘子,今日之局势,非为个人荣辱,而是为了手下这数千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
“你我投身闯营,本为诛除昏官、解民倒悬。可如今呢?闯王纵容部下大肆抢掠,军纪败坏,昔日义军之名,如今安在?”
“反观朝廷,崇祯皇帝虽然有过,但此番诛杀奸臣,招抚将士,这便是改过自新的明证!他能容下刘宗敏、刘芳亮,难道就容不下娘子你和你手下的兄弟们?”
红娘子摇头道:“相公所言,我当然清楚,可是……”
李岩直接打断了她:“娘子!你可知张鼐为何要杀我?”
红娘子疑惑道:“莫不是相公跟他有什么仇怨?”
李岩摇了摇头,带着深深的愤懑道:“我和张鼐并无夙愿,他要置我于死地,是因我力主施行仁政,约束士卒,整顿军纪,安抚民心,挡了他们的发财之路!!”
“那牛金星、宋献策之流,毫无施政之才,整日只知献媚邀宠,揣摩上意。”
“他们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只因我若得势,推行仁政,便使他们再无纵兵抢掠,中饱私囊。”
红娘子脸色变了变,问道:“相公何不据实说与闯王,让他主持公道?”
李岩用力摇头,说道:“娘子以为闯王不知道?你错了,他全都知道!可他默许了!因为他需要这帮人来为他打天下,聚敛钱财,而我主张的仁义之师、民心为本,在他眼中不过是束缚!”
红娘子沉默不语,她自诩不是聪明人,但是有个好处,就是对李岩无条件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