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扎下大营，与闯军遥遥对峙。

当晚，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五军营提督、英国公张世泽，三千营提督、新乐侯刘文炳，以及神机营指挥使李若琏三人围在沙盘前，朱由检端坐主位。

张世泽指着闯军老营的位置，率先开口：“李自成的老营依西山扎营，扼守要道，其核心大营设于山脚这片开阔地，四周有步卒营垒拱卫，骑兵游弋于侧翼。观其阵势，是打算以逸待劳，依托地利固守。”

“据斥候回报，闯贼营寨看似连绵，实则匆忙扎就，并非固若金汤。我军士气正盛，又有火器之利，末将愿率五军营精锐趁夜突袭，必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刘文炳立刻摇头，显得更为谨慎：“英国公勇猛可嘉，但不可操之过急。而今我军主力尽出，孤悬于此。南线刘宗敏、北线刘芳亮二位将军的战况尚未可知。若他们未能如期击溃当面之敌，甚至稍有失利，李贼便可调动南北两翼兵马回援，届时我军便陷入三面受敌之险境，后果不堪设想。不如稳守营盘，待南北两线消息明确，再图进取。”

张世泽眉头一皱：“新乐侯未免太过小心！战机稍纵即逝，等南北消息传来，李自成也早布置妥当了！畏首畏尾，如何破敌？”

刘文炳坚持道：“此非畏首畏尾，而是为陛下和全军安危计！贸然强攻，万一有失，谁来承担？”

两人一时争执不下，目光同时转向了沉默的李若琏。

李若琏抬起头，看了看两人，言简意赅：“我听陛下的。”

张世泽和刘文炳闻言，又将目光投向朱由检。

朱由检盯着沙盘，开口道：“既然出来了，这仗肯定要打。但新乐侯所言，不无道理。我们不能一头撞进去，把自己置于险地。”

张世泽急忙道：“陛下，我军倾巢而出，追求的就是速战速决……”

朱由检摆了摆手，示意他不需要说下去，然后作出决定：“这样吧，英国公，你率五军营一部精锐，于拂晓时分发起一次强攻，声势要大，目标直指闯军中军前营！但记住，此为佯攻，意在探其虚实，打乱其部署，不可恋战！一击之后，无论战果如何，立刻撤回！新乐侯，你率三千营骑兵于侧翼接应，掩护五军营撤退。”

“臣遵旨！”

张世泽和刘文炳齐声应道。

朱由检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还有件事，朕需要一个人，立刻去一趟居庸关。”

张世泽一愣：“居庸关？陛下，唐通那厮不是已经降贼了吗？去那里做什么？”

朱由检若有所思道：“唐通献关投降，并非本意，实因监军太监杜之轶抢先开城投降，他迫于形势，才不得不从贼。”

“朕决定给他一次机会，若他肯迷途知返，从居庸关出兵，侧击李自成北翼，与朕南北夹击，则其降贼之罪，朕可既往不咎！”

刘文炳面露忧色：“陛下宽宏，只是……此去风险极大，唐通若已死心塌地跟随李闯，或者畏惧闯贼势大不敢反正，那去劝降的人……恐怕就是有去无回，白白送了性命。”

朱由检点头：“新乐侯所言甚是，所以，此行非比寻常，朕需要的，是一名有勇有谋，能随机应变之人。此人需能潜入敌后，面见唐通，陈说利害，劝其归顺。”

接下来，大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张世泽和刘文炳都在思索合适的人选，但似乎一时难以决断。

李若琏目光闪烁了一下，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这里有个人选！”

当天夜里，一骑快马从营地疾驰而出，绕过西山，向着居庸关的方向进发。

马上的骑士神色冷峻，连夜赶路，终于在黎明时分抵达居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