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元璐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本以为王鳌永只是贪图一时之功利,没想到,竟然会有如此大的祸患。
朱由检冷冷道:“你现在还觉得王鳌永是在为国分忧吗?”
倪元璐垂下头,说道:“老臣明白了!”
这时候,门口传来王承恩的通传声:“启禀皇爷,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求见。”
朱由检沉声道:“宣!”
骆养性快步走入,单膝跪地:“臣骆养性,叩见陛下!”
“讲!”
朱由检脸色铁青,没有废话。
骆养性立刻回禀:“王鳌永已招供,私印债券一事确系他一人授意宝钞局主簿周墨林及一干工匠所为,总共伪造债券面额五百万两!其中大部分已由其亲信通过不同渠道,趁市价高涨时在京城及周边府县售出,获利甚巨!”
御书房内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倪元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五百万两啊!
这家伙是真的疯了!
朱由检眼中杀机毕露,当即下旨:“传朕旨意,户部右侍郎王鳌永,身为朝之重臣,不思报国,竟敢私印国债,数额巨大,扰乱国政,动摇国本,罪不容诛,着即斩立决!抄没其家产,充入国库!主簿周墨林及涉案工匠,知情不报,助纣为虐,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着锦衣卫、五城兵马司即刻行动,追缴所有流散在外之伪造债券,一张不许遗漏!凡有知情不报、隐匿、使用假券者,以同罪论处!”
“臣遵旨!”
骆养性毫不迟疑,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倪元璐听到斩立决三个字,顿时如遭雷击。
虽然明白了王鳌永所犯罪行之重,但终究是同僚多年,且王鳌永最初的动机,或许真有几分是为国筹饷的急切,眼睁睁看着同僚被处决,颇有些唇亡齿寒的感觉。
他心中一颤,哀声恳求:“陛下息怒!王鳌永罪该万死!然……然念其初意或存报国之心,且……且其家眷无辜……求陛下开恩,免其死罪,改为流放,以全……以全君臣之谊啊陛下!”
朱由检冷冷笑道:“到了此时,你还要为他求情?!五百万两假券流入市面,足以摧毁朕好不容易重建的朝廷信用!足以让万千百姓倾家荡产!足以让前线将士的饷银化为乌有!此獠不杀,何以正国法?何以儆效尤?何以对天下交代?”
倪元璐颓然跪伏在地,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朱由检眯起眼,沉声道:“你还有什么事?”
倪元璐赶忙道:“老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