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鳌永鼻孔上扬,说道:“是又如何?我户部做事还要向你禀报?”
骆养性当即说道:“你承认便好,私印国债,图谋不轨,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鳌永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又惊又怒:“你……你血口喷人!本官这……这是为朝廷分忧!你凭什么抓我?”
骆养性冷冷道:“这些债券是你授意印的吧?事到如今,还要狡辩?”
王鳌永梗着脖子,大声辩解:“这债券本就是户部所印,印多印少,如何发行,皆是户部分内之事!纵有章程未妥,也该由户部具本上奏,请陛下圣裁!你锦衣卫算什么东西,擅闯部堂重地,拘拿朝廷命官,是何道理?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骆养性直接下令:“来人!拿下!”
两名校尉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左右架住了王鳌永的胳膊。
王鳌永剧烈挣扎,官帽歪斜,口中犹自嘶喊:“你放开我!倪部堂,倪部堂你评评理,我一片忠心为朝廷筹饷,何罪之有?骆养性,你这是残害忠良,我要面圣!我要面圣!”
倪元璐脸色铁青,上前一步试图阻拦:“骆指挥,此乃户部衙署!王侍郎纵有过失,也当由我户部议处,或交有司按律查办!锦衣卫如此行事,未免太过!快把人放了!”
骆养性根本不予理会,只是说道:“倪尚书,此事干系重大,已非户部家事。私印国债,扰乱国政,形同谋逆!锦衣卫奉旨稽查不法,缉拿要犯,乃分内之职,带走!”
“是!”
校尉们一声应喝,拖着王鳌永就往外走。
王鳌永大声喊道:“倪部堂救我!骆养性,你不得好死!我要见陛下……”
倪元璐眼睁睁看着王鳌永被拖出门外,呼喊声渐渐远去,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跌坐在椅子上。王鳌永进了诏狱,不死也要脱层皮。更可怕的是,此事背后牵扯之深,恐怕远超他的想象。户部出了如此惊天大案,他这个尚书难辞其咎。
想到这里,他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出公房。
出门后一路疾行,顾不得通传,几乎是踉跄着进了御书房。
“陛下!陛下!老臣有要事……”
倪元璐一抬头,就看到御案侧方,站着的正是陈介。
“你……陈侍郎!你干的好事!老夫知道你为债券之事立下功劳,但同僚一场,你怎能如此赶尽杀绝?王侍郎纵有千般不是,也该由部议,由陛下圣裁,你竟直接引锦衣卫拿人,你于心何忍?”
陈介没有辩解,只是微微低着头。
倪元璐见他不语,以为他理亏,立刻转向御座上的崇祯,噗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恳求道:“陛下!陛下明鉴!王侍郎他……他只是一时糊涂啊!他见朝廷处处缺钱,前线将士需要饷银,地方灾民流离失所,他心急如焚,这才……这才擅自做主多印了些债券!他绝非存有私心,更无图谋不轨之意!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为国库筹饷,为陛下分忧!陛下!念在他一片赤诚,为朝廷效力多年的份上,求陛下开恩,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老臣……老臣愿替他担保!”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倪元璐压抑的喘息声。
许久之后,朱由检终于开口:“户部掌管天下钱粮,就可以擅自印钱吗?”
倪元璐身体一僵,喃喃道:“只是债券而已……并非宝钞……”
朱由检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砚台笔架一阵乱响。
“卿家身为户部尚书,难道不知道货币流通的规则?”
倪元璐神色迷茫,心中暗暗琢磨,什么规则?
不是债券吗?怎么扯到货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