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彻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甚至觉得,他的身体似乎都摇晃了一下,就像被什么狠狠击中了一般。
“怀玉那贱人,我必要将她碎尸万断”韩彻咬牙说出这句话,额头青筋暴出,表情狰狞可怖,便真的像一头狼一般,一头,愤怒又绝望的狼。
我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明明刚才那样说,便是为了伤他;但看到自己的话真的有了效果,我却丝毫没有感到快意,反而觉得心里憋闷,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韩彻看我一眼,突然将我死死搂入怀中,紧握住我的手不松开,用低低的声音柔声道,“青青,莫要伤心,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我任他搂着,心里一阵阵抽痛,淡淡道,“不会了。”
被握着的手突然痛了一下,韩彻捏着我的下颔,强迫我抬起头来,“青青,你”
“我不想再要你的孩子。”我看着那个人,平静的说着自己以前绝对不会想到的话,“我也,不想再和你在一起。”
捏着我下颔的手一下加重了力道,韩彻的面色阴沉的可怕,他看了半晌,一字一字道,“青青,你说过要和我一生一世的。”
我以为,我的心被丑恶的现实刺伤,早就千疮百孔,麻木不仁了,没想到,还有能刺痛我的东西。
那四个字,像是最锋利的刀,把我已经溃烂的伤口现次割开,逼迫着流出里面最后一点血。
“一生一世”
我轻飘飘地说着,看着韩彻,眼前却浮现出当年那个眉目清澈,脉脉含情的少年。
心里很痛,眼睛却干涩得挤不出泪来,“这句话是以前那个苏青对你说的。那个苏青,自你把她告发到官府那一日,便已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另一个人。那个苏青答应你的一生一世,已经给你了,我现在,不欠你什么”
韩彻的眉紧紧拧起来。
他看着我,眼中的怒意已是一触即发,半晌,他说,“青青,你恨我。”
我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否认。
我真的很恨他,恨到骨髓里去,恨他骗我,恨他背弃我,恨他,在这个时候还要逼我
但是痛,也是痛到骨髓里去。
手那里突然有点疼。
韩彻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竟然把那只镯子捏碎了
我动了下眉,韩彻却是一下收回了手,像是受了惊,但下一刻却又迅速地抓过我的手,把上面被碎镯子割伤的细小伤口放到唇边轻轻含着,吸出一些血来,才拿出干净的丝帕为我包好。
他这一串动作一气呵成,自然又娴熟,是以前我们好的时候,我不小心伤到了他经常为我做的。
我的心里疼得厉害,远比手上的伤口严重,轻声道,“彻,我们,不要在一起了。”
放了我吧,趁我,还没有开始讨厌你
韩彻为我处理伤口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一言不发,手指却似在微微颤抖。
半晌,他继续为我缠好了丝帕,面上神色已恢复平静。
“青青,大夫说你要好好养着,喝了这汤,你睡一会儿。”
一手搂住我,将放在床头的一碗汤端至我唇边。
见了不理会我的话,我心烦意乱,又是腹部隐隐疼痛,本吃不下东西,但闻到那汤的味道,却动了下眼睫,睁大眼睛看着韩彻端来的东西。
那碗里装的似汤非汤,有股奇异的香气,闻起来本是清新如茶,看上去却又混沌一片,一眼望不到底。居然和燕无双给我喝的东西十分相似
我有些疑惑,禁不住问了句,“这个”
“这是用我们族里的圣物制成的,专门调养身体,青青,你亏了气血,需好好补养”
我看着那碗汤,已知燕无双给我喝的是什么,想着自己当日不领他的情,如此珍贵的东西,还要他哄骗着才肯喝下去,心里一阵难过,浑浑噩噩之中,被韩彻用碗喂着,一小口一小口,将那碗汤尽数喝了下去。
喝完后又有些恶心,韩彻小心地搂着我,让我倚在他肩头轻轻喘了会儿,等我好些了,慢慢让我躺平在床上,为我掖好被角。
“青青,你精神很差,再睡一会儿吧。”
韩彻看我时神色晦暗不明,但仍是柔声说出这句话,便像我之前生病他照顾我时一样体贴。经这一番折腾,我早就精疲力竭,不用他说也是支撑不住;因此头一挨着枕头,便昏昏沉沉地又睡过去了。
睡着了也是不很安稳,梦里见到的全是光怪陆离的事物,身子轻飘飘的,一会儿像在海上,一会儿又像飞到天上,总是没有着落。我见不到熟悉的人,心里紧张,又冷又怕的,忍不住轻轻抽咽了起来。
有个很温暖的物体轻轻包裹住我,气息也很熟悉,让我觉得莫名心安。我不由自主地向那温暖处靠过去,想在那里寻到安全。那团温暖也贴过了我,像有吸力般把我紧锢其中,似乎我本是他的一部分,不可分割。
“青青”
我在梦里骤然惊醒,像是被穿进梦里的雷击中一般,猛地睁开眼,黑暗中,看到那双再熟悉不过的凤眼,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心里一颤,便想要从韩彻怀里离开,却被他更紧地搂住,“青青,别动”
四周黑暗,大约是夜半时分,我俩躺在一张床上,我只着亵衣,韩彻却是赤。裸着胸膛,他把我搂得太紧,那层薄薄的亵衣便似没有,我能直接感受到他肌肤的温度,甚至,连他心脏跳动的起伏都能察觉。
太熟悉了,毕竟曾经肌肤相亲了那么多年,便是我穿得再周正,韩彻也能轻易找到我身体起伏的轮廓,一层亵衣,根本挡不住什么
韩彻的一只手紧搂着我,另一只手轻搭在我腰际,指尖沿着我背脊慢慢向下滑落,声音略略有些哑,“你身子还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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