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 / 2)

毕竟因为之前过于托大,他自己的一条小命现在还在人家手里面攥着,若是他死了,到时候即便大军攻破城门又能如何,就算他的手下军队真的谋夺了皇位,他也已经无福消受了。

想要自己谋划多年的成果,不被别人摘果子,他就只得先行保住自己的性命。

于是在牢中的谢江,不止一次的考虑过在大军围城之日,如何说服对手留自己一命,而自己则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再这样满怀怨恨又惶惶不安中,他在牢中等了一日又一日,一晚又一晚。

却始终等不来自己的心腹手下带领军队前来解救他的那一天。

自他被关在牢中已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消息应该早就传到边关,那数十万大军就算走得再慢,现在也该行至都城外了。

但是直到现在,那些大军都是杳无音讯,仿佛突然人间蒸发一般。

而原本信心满满的谢江,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满满消磨了所有的雄心壮志与激动热情,只留下一份莫名的恐惧与麻木。

他有预感,自己这一次是一败涂地。

嘎吱

就在谢江胡思乱想之际,锁着的破旧牢门突然响了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

谢江神情麻木的抬头,向外看去。

陛下,你慢点,这牢里面甚是肮脏,小心污了陛下的靴袍。身材魁梧的狱卒,脸上挂着无比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的将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引入囚牢。

谢江瞧着那熟悉的年轻人,冷冷的哼了一声,重新坐回了自己污秽的墙角。

从前那个在他面前畏畏缩缩、在太后手中任由摆布的小皇帝,如今竟然还有闲心前来天牢中看望他这个一败涂地的阶下囚?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也不知道他此次前来探视的举动,有没有得到他那个好母后的应允?

谢江心中不无恶意的想着。

就算他失败了又能怎样,落在太后一党手中,这小皇帝仍旧是个任人摆弄的傀儡,不比落在他手心里好多少。

小皇帝白子云刚刚进入这间关押着谢江的囚牢中,抬眼便望见以往在他面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此时正面向墙壁背对着他,一身多日未曾换洗的衣服肮脏不已,头上散落的长发油腻不堪,整个人狼狈落魄至极。

白子云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挥手让身旁的狱卒退下,自己则是一撩袍脚,也不嫌地上污浊,直接盘腿坐了下来。

微臣在这里先恭喜陛下,成功将微臣手下那些将士收编,太后一种党羽旗开得胜。

不等小皇帝讲话,谢江已是提前一步,满怀嘲讽的开口道:只是不知道,陛下在杀微臣之前,可是奉太后懿旨,前来嘲弄欺辱微臣最后一次的?

白子云沉默许久,最终还是皱眉眉头道:你觉得你的心腹手下没能率领大军前来救你,是因为他们已经向朕投诚了?

谢江讥讽的笑了笑:准确的说,他们是向太后投诚,并非陛下。

他被关在牢中许久,丝毫不知外界的讯息,直到此时,仍旧不知几位国舅逼宫一事,只是满心以为小皇帝仍在太后一党的控制中。

白子云漠然看着眼前这个仍然满脑子党争的人,冷冰冰的开口道:玄虚国犯边了。

嘲讽的笑容陡然间凝固在谢江的脸上,他愕然的问道:什

玄虚国犯边,以蛊师作为先锋,用巫蛊之术害我边疆无数将士的性命,早已连破几道关卡,戍边的军队无一人能敌。

白子云肃然的看着他,眉头越皱越紧:大将军与玄虚国私通已久,不会不知道他们国家的巫蛊之术是如何的阴损险恶的吧?

谢江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再也不复之前嘲讽麻木的态度,几乎要从地上跳起来一般,惊骇的叫道:你是说,我边疆的那些心腹将领

嗯,你想的没错。白子云沉着一张脸,说道:那些乱党并非投诚与朕,而是约莫早已被玄虚国的巫蛊师消灭了。

也就是说,亏得谢江谋划这么长时间,又是招揽人手又是勾结敌国,到头来却是反手就被玄虚国给抛弃了,还将他依仗的势力全是消灭,不但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彻底将他逼上了绝路。

一时间,谢江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失魂落魄,面白如纸。

你与玄虚国勾结,多年来已经让对方将我国边疆的地形尽数摸清,所以此次玄虚国犯边才会如此轻松。

白子云的眼眸中含着一股压抑的怒火,语气深沉的与对方说道:像你这等通敌卖国之辈,最后不禁害了自己,也害了青云国。

大将军如此罪大恶极,其勾结敌国的罪名已是判决传扬出去,国民皆知,百姓愤然,如若不杀你,实在不足以平民愤。

朕此次前来,的确是要在大将军伏诛之前,前来看你最后一眼。

说罢,他便欲起身离开。

谢江呆愣愣的跪倒在地上,好似全然没有将他的话听入耳中,半晌之后,才突然扯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容。

他道:微臣落得如今的下场,乃是臣咎由自取,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就算现在陛下要将臣推出去斩了,臣也无话可说。

但是他猛然间抬起头来,一双眸子好似锋利的刀刃,目光炯炯的看向白子云的脸,咬牙切齿般说道:但是我不甘心,这朝堂中祸国殃民的奸臣,难道只有我谢江一人不成?

那齐家满门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刮取民脂民膏,而那作为齐家人保护伞的太后娘娘,则更是把持朝政,肆意滥用职权,将一国之主当做傀儡,玩弄于鼓掌之中

他双目怒睁,满怀愁怨与不甘的盯着小皇帝,声嘶力竭的说道:太后一党的所作所为,丝毫不亚于我,如今我已伏法认罪,可是那太后一党,就没有一点干系不成?

新仇旧怨之下,谢江已是口不择言,连自称一句微臣也早已顾不得,口口声声之间只是鼓着劲想要挑拨小皇帝与太后一党之间的关系。

就算是死,他也不能让太后一众人等好过!

面对着他的咆哮,白子云却视若无睹一般,只是从容不迫的站起身来,拍打了一下下摆上沾染的尘灰,慢条斯理的说道:前几日,国舅逼宫未遂,已被国师当场诛杀。

原本怒气冲冲的谢江猛然将愣住,大张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之前只是提醒一下小皇帝,想要在自己临死之前拉一个垫背的,可是却没想到

这边,白子云还在缓慢低沉的说道:逼宫的首犯虽已伏诛,但是齐氏一门亦不得脱罪。

朕已下令,将齐家直系男丁尽数枭首,女眷发配流放,齐家旁系以及相关人等,一缕剥去身上官职爵位,流放边疆。

在谢江目瞪口呆中,白子云已是慢慢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冷漠的说道:至于太后太后在齐家罪臣逼宫的时候,不小心受到了惊吓,如今精神恍惚失常,无法自理,如今只得先暂时在后宫中安置调养着,无暇打理政事。

现在朝纲政务,已由朕全数接手,大将军已是不必担心,朕虽年轻,但是满朝文武自会辅佐与朕。

听罢小皇帝口中所说的一切,谢江跌坐在地上,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

他身为大将军一党的党魁,如今身在牢中,边疆那些心腹手下已被玄虚国重创,他的这方势力几乎可以算是烟消云散。

而太后一党,则是趁着国舅逼宫的机会,被小皇帝抓住了把柄,得到一丝喘息之机后,直接以雷霆手段诛杀了齐家,处理了齐家的死党。又借口逼宫一事,硬生生逼疯了皇太后,将太后永远的软禁在后宫中,顺利的将国家政务从太后一党的手中接了回来。

想来太后这些年来越来越过分的举动,终于彻底消磨了她与小皇帝的母子之情,所以不管一旦被小皇帝抓住了翻盘的机会,下手的时候就格外的绝情干脆。

所以,不管逼宫时受惊的太后究竟是真疯还是假疯,都已经被自己的儿子给清除出局,只是碍于礼法与人伦,小皇帝不可能真的杀了她,只得留她一命,终身囚禁于后宫之中养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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