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1 / 2)

内地人说起这个香烟,那个哈都是三声,说得又快又含糊,也不带香烟这个后缀。扎西却把那三个字咬得特别清晰,哈也说成一声,听着特别可爱。

扎西见萧陟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走神,简直忍无可忍,摸起腰间的藏刀,抬手就用刀柄去杵他肩膀。

萧陟忙回过神,抬手挡住,扎西力气也不小,把他手掌杵得生疼。

壮汉和才让见扎西动手,也都上前一步,扎西出言制止,又瞪了萧陟一眼,把刀收回来。

萧陟揉着手心,态度极好地回道:对,对,是我。想了一下又补充一句:价钱上亏待多吉了,是我不对,我一定会给他补上。

扎西冷着脸把华丽锋锐的藏刀收回鞘里,除了虫草,你还从他家拿了什么东西?

萧陟眨眨眼,努力地回忆着。原主也是个能耐人,一句藏语不会说,康木那个小村子也没人说会说汉语,他愣是靠着能喝能唱,不到半天就跟藏民多吉成了朋友,两人边喝边比划着买卖,让他顺走不少好东西。

萧陟一样一样数着:药酒、野花椒都是些土特产,在当地不值钱,多吉基本都是白送给他的。

扎西越听越急,追问:不是那些,还有样东西呢?

还有样东西?萧陟仔细回想,一抚掌,对啦,还有个镀金的小摆设。

这个东西不是多吉送萧根旺的,是他偷拿的。那个小摆设是个大肚瓶子的造型,带了花纹和其他修饰,就摆在多吉家的厨房里。

萧根旺当时看这东西金光闪闪的,以为是纯金的,结果偷回来仔细一看,原来是镀金的,还没小拇指长,以为不值钱,就没再当回事。

扎西狠狠松了口气,回头对壮汉和才让说了句藏语,那两人也顿时一脸喜色。

东西呢?扎西又问萧陟。

就在萧陟一指空荡荡的电视柜,呃,那儿。手指下移,指着一地的狼藉说。

扎西脸色一变,忙朝那片电视机残骸冲过去,也顾不得满地的玻璃渣,直接蹲下就要徒手在电视机大大小小的碎片里翻找。

萧钺脸色一变,忙也冲过去:哎别用手!

扎西哪里听他说话,壮汉和才让虽然听不懂,但看见扎西干什么,也都赶过来帮忙。

萧陟着急地扯住扎西胳膊要他站起来,原主萧根旺是个山东大汉,也是身强力壮,扎西被他拽得就着蹲着的姿势往后退了两步,转脸就要发火。

萧陟忙按住他肩膀,认真地说:我给你们找扫把,真的不能用手,肯定会受伤。跟你朋友也说声。

扎西仰头瞪着他,眼神变了变,转头对壮汉和才让说了句藏语,那两人也停了手,看向萧陟。

萧陟笑了一下,拿了扫把过来,也没让他们动手,自己直接呼啦啦把那些碎片拨弄开,一眼就看见那个金闪闪的小玩意儿。

扎西眼疾手快一把抓过来,拿在手里仔细翻看,脸上轻松的笑意还未完全展开,就突然僵住了。他撩起衬衣下摆在小金瓶子上用力擦了擦,脸色变得更难看。

壮汉忙从他手里拿过那个镀金的装饰品,仔细看了看,脸色也变得铁青。他把小金瓶子塞回扎西手里,噌地站起来,挥拳就往萧陟脸上揍。

萧陟忙闪身避过,正犹豫要不要和扎西的朋友动手,就听扎西喊了声:阿爸啦。

萧陟一愣,这壮汉是扎西的爸爸?老丈人?防守的姿势顿时懈怠下来。

壮汉在萧陟腹部砸了一拳,气咻咻地瞪着他。

扎西握着金瓶站起身,盯着萧陟,一字一顿地问他:这上面的血,是谁的?

萧陟捂着肚子看了金瓶一眼,确实看到一抹红色,心知要替原主背锅了,老实地回答道:我的。

他被电视砸破了脑袋,血流了满地,金瓶子掉到地上沾了一些。藏民多数都是极为虔诚的佛教徒,这金瓶看造型和纹路,应该是佛教法器之类,沾上自己的血,大约是触了他们的忌讳。

扎西有些绝望地闭上眼,过了两秒再睁开眼时,已经平静了许多,继续问道:你家电话呢?

萧陟指了个方向。扎西走到座机旁,拨了个号码,他阿爸和才让也走到他旁边。这通电话讲了好久,有时是扎西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有时换成阿爸,才让就时不时瞪萧陟一眼。

等三人放了电话,萧陟立刻抱歉地说:如果我能做什么作为弥补的话,在所不辞。

扎西定定看着他,仔细盯着他的眼睛,像是揣摩他话里的真假。萧陟真诚地回视着他,努力用眼神表达自己的诚意。

扎西转头对阿爸说了什么,阿爸思索片刻,点了头。

我阿爸说,扎西看向萧陟,你跟我们回家,明天一早就出发。

没问题!萧陟爽快地应下来。他这次的任务就两个字寻宝,寻得应该就是西藏的宝。更何况是跟着兰猗回家,他求之不得。

第133章缓和

萧陟态度极为配合,连扎西的阿爸面色都稍缓了些。

萧陟摸杆往上爬,热情地问扎西:你们渴吗?喝茶还是喝水,哦对,你们应该是喜欢喝茶。

之前原主在藏区待的那两天,发现藏民基本都是青稞酒和酥油茶不离手。

扎西凉凉地瞪他一眼:你去沙发上坐着,别想耍花招。

萧陟转身就坐回沙发,笑着说:嗨,别这么防备,我是真的想配合,绝对不耍花招。然后一指客厅的柜子,那里面有茶叶,厨房暖壶里有热水,你们可以自己泡茶喝。

扎西看了他两眼,极不明显地冷笑了一下,哼,汉人。

萧陟:从前他是北漠人,兰猗是汉人,兰猗就用这种语调叫他蛮子。如今两人换了下位置,结果还是这么个语调所以说地域歧视什么的真的很不好。

扎西跟他阿爸用藏语说了什么,阿爸从外套兜里拿出一小塑料袋东西,里面装的是一种灰白色的面粉。

萧陟认出这是藏民最常吃的粮食糌粑。

扎西从阿爸手里接过糌粑,顺手把头上的解放帽摘了,露出盘在头顶的乌黑的大辫子,用红色头绳缠住。他把头绳一扯,编得很松散的辫子便落下来,垂在背上。

萧陟目送着扎西拿着糌粑进了厨房,那辫尾在扎西后背轻微甩动,像是挠到了他心尖上,看得他眼都直了。

嘿!扎西阿爸冲萧陟喊了一声,他刚刚也摘了帽子,露出盘在头顶的发辫,可以看出是卷发。

扎西阿爸的块儿头很大,从长相到气势都充满雪域高原的野性,同扎西很不相像。而且从年龄上看也显得太年轻了。草原的汉子一般看起来都比真实年龄大一些,但是扎西的阿爸看起来才三十五上下,这得多大的时候生的扎西?

阿爸冲萧陟磕磕绊绊地说了几句,夹杂着汉语和藏语,萧陟听得一头雾水。

我阿爸说,你有、没有,高原反应?才让替他阿爸翻译道,他汉语说得还算流利,口音也不算重。

萧陟有些意外:呦!你也会说汉语!他竖起大拇指,说得不错!

才让的脸被晒成了小麦色,浓眉大眼的,和他阿爸有几分像。他没有留长头发,剃成了平头,更显得虎头虎脑。

才让被萧陟一夸,骄傲地扬起头:是我阿哥教的。

萧陟笑咪咪地点头,才让果然是扎西的弟弟,刚才那个马屁没拍错。

我有高反,不过没关系,我可以随身带着氧气。萧陟说道,原主当时只去了林芝的低海拔区,有的地方连三千米高度都不到,他就产生了强烈的高原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