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整奥妙的几何图案、黑白分明的颜色对比,带着某种神秘禁忌的美感,令萧钺都惊愕不已,情不自禁地伸手沿着图案的线条划过:这是什么?
陈兰猗被他猝不及防的碰触惊得浑身一颤,还未从悸动的情绪中缓过来,怔愣地回头:什么?随即关于这枚刺青的记忆被触发,陈兰猗也愣了。
萧钺将他的衣服放下,站直了身子俯视着他,那是什么图案?
陈兰猗的系统响起提醒:任务时限:两年。倒计时开始。他惊讶地看着萧钺,原来萧钺也是任务的关键人物。
他侧过身子,这样能稍微轻松一些地看着萧钺,把能想起来的关于这枚刺青的信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惜他知道的也极有限。
萧钺听完,你说的朋友就是那个光头?
陈兰猗点头。
你们一起骑摩托的那些人都刺了这个图案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有这个刺青,觉得挺酷的,所以他说想带我去刺一个,我就答应了。
萧钺又坐回床上,认真地看着他:他还带你做过别的事吗?
这种强烈的独占欲和保护欲让陈兰猗谨慎地选择了隐瞒部分事实,轻轻摇了摇头:就是教我骑摩托,然后纹了这个刺青。
萧钺紧紧锁住他的双眼:以后不许再去跟他们骑摩托,太危险。
陈兰猗没说话。
听到没有!萧钺动了怒。
陈兰猗有任务,那个光头是他目前唯一的线索。无奈之下,陈兰猗只得学中二少年的样子,把脸埋进枕头里,还颇入戏地翘了下小腿:我都成年了,你凭什么管我!
萧钺坐在床边看他一会儿,一言不发地起身出了房门。
陈兰猗刚松了口气,就听见萧钺的脚步去而复返,在他床头放了水和食物,又走出房门。
门锁轻响几声,就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陈兰猗不敢相信地下床去拧门把手,根本转不动。他在心里飚了句脏话,老实地回床上躺着,有些发愁又有些窃喜,又被关小黑屋了。
萧钺回到书房,桌上还摆着那两个纸剪出来的等边三角形。他一边拿手指拨弄这两个图形,一边拨薛鸿飞的电话。
电话半天才被接通,哎哥们儿,有事儿赶紧说,我这边现在特别忙。
萧钺沉声道:老薛,你试试六芒星的图案。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然后是薛鸿飞难以置信的声音。我现在在一个现场,刚又发现一个碎片,从位置上看,卧槽哥们儿,你这想法靠谱。
第96章六芒星
萧钺结束和薛鸿飞的通话后,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了卧室。
他打开衣柜门,站着全身镜前盯着自己,面容冷肃的中年男人,眉宇间有几道深刻的沟痕,嘴角微微紧绷,牵带出两道不近人情的法令纹。
他将拳头抵上镜中人的额头,从拳头下露出的眼睛更显锐利深刻:萧鉞,你刚才做了什么?
薛鸿飞在电话里问他:你怎么想到的?他们局里的专家都没想到。
萧钺没有将陈嘉后背的刺青说出来,只是暗示说六芒星同许多宗教都有联系,尸体碎片如果确实被摆成这种图案,有可能是某种邪恶小教派或者极端组织的作为。
他甚至明言,本地有一帮年轻的摩托党,时常同进同出,在他看来就有些可疑。这些年轻人有可能为了追求酷或者个性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
这是一个蹩脚的瞎话,但是萧钺从未撒过慌,薛鸿飞对他这番话完全没有怀疑。
薛鸿飞对这些人亦有印象,说一定会去查一查,并在电话里对他道谢。
萧钺给他解决了大难题,薛鸿飞道谢时语气极为兴奋,却令萧钺的罪恶感更加深重。
他挂掉电话后在原位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北向的阳台抽烟。窗户大开,七层楼的高度,风很大,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打在他脸上,令他稍平静了几分。
他望着窗外的城市,缓慢地吞吐着烟雾,另一只没有拿烟的那只手里一直把玩儿着一把钥匙。
六芒星是什么符号?源自印度教的古老宗派,象征男女交/合,之后被一些邪门的小教派大肆使用。这个符号同时也是犹太人的统一标志,后来被纳/粹用来标记犹太人,成了屠杀的符号。
陈嘉可能与凶杀案有关,这个念头只一冒头他就突感到巨大的愤怒和恐慌。愤怒他和那些人牵扯上关联,恐慌他可能身处危险中而不自知。萧鉞从未体会过刚刚那种情绪激烈到失去理智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手脚有了自主意识,异常熟练地将人锁了起来,仿佛已经做了百遍千遍一般。
他这是在干什么?陈嘉是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想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自己只是他的异姓哥哥,难道还能关他一辈子不成?
他若无辜,自己就不能干涉他的行动。他若不无辜他若不无辜
抽完烟,萧钺拿着钥匙来到陈兰猗门口。他先敲了两下门,然后才将门打开。
陈兰猗已经换成坐姿,倚着床头,安静地看向他的方向。
萧钺有些意外,他以为陈嘉会生气、会闹脾气,可能还会有一些害怕。然而陈嘉一脸的平静,看向他的眼神甚至还带了点儿包容的无奈。
萧钺一见到他,瞬间便心软了,刚才做好的决定瞬间改了方向,脑海里只留一个念头:不管陈嘉干了什么,自己总要尽最大的努力去保护他。
萧钺站在离床尾两米远的地方,直视着陈兰猗:首先我要为我刚才的行为道歉。
陈兰猗微微坐直了身子,微微抬头仰视着他:没关系他歪了下头,显得有些调皮:你没有没收我的手机和电话,不怕我给妈妈打电话吗?
陈兰猗的神色很放松,让萧钺的心里也轻松下来,眼神不自觉就柔软了:那我求之不得,让她把你带回美国,我这里就清净了。
陈兰猗撇了下嘴:美得你。
萧钺有些惊讶他面对自己时熟稔随意的态度,看向他的眼神却没有削减分毫压力:我问你,上周二你在做什么?
跟他们在城外骑摩托。
萧钺暗松了口气,一整天都在骑摩托?
陈兰猗心虚地点头:是。那时候他还在尽心尽力地扮演陈嘉,萧钺卧病在床,他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整天也不上课,就知道在外面鬼混。
那个光头也在?
陈兰猗点头:他是我师父,都是他带我骑。
萧钺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没有撒谎?
陈兰猗忙摇头:没有,真没有。他顿了一下,哥哥,我知道我在你这儿没什么信誉,但是我真的准备改好了。我这两天都去上课了,做了笔记、还写了作业,你都可以检查。以后我只周末去和他们骑摩托,保证不在危险路段骑,不会有危险的。
萧钺此时关心的却不是他骑摩托的事,他走近几步,坐到陈兰猗旁边的椅子上,带过来些许烟草味。
陈兰猗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抽烟?
萧钺嗯了一声。
陈兰猗想起上次在他身上闻到的淡淡的烟味,那次是在他第一次跟萧钺回家后企图勾引他,然后看来萧钺只有在心烦的时候才会抽一支。
哥哥还是少抽烟吧,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陈兰猗有些内疚地看着他,他还记得在第一个世界的时候,萧陟戒烟戒得有多难受。他可不希望如此自律的萧钺,因为他而染上烟瘾。
萧钺沉默地看着他。就是那种眼神,那种无法作伪的关切的眼神,仿佛看透了他的灵魂,竟让他早已习惯孤独的心有了奇异的依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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