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 / 2)

萧陟此时不知哪儿来的耐心,话也多了起来,他扶着陈兰猗的脸让对方看着自己。

你知不知道你那三姐姐一直想嫁给我?

陈兰猗惊得都忘了拂开他的手,任他捧着自己的脸,听他继续说着:我们北漠有这习俗,要是哥哥没了,弟弟是可以把寡嫂娶回来的

陈兰猗抓着他的手腕却撼动不了,愤怒令他浑身颤抖,嘶声低吼:不可能!

萧陟忙拿手去捂他嘴,不想让他再说话。

今天两人之间的亲密动作实在是太多了,多得让陈兰猗无所适从。他去抓萧陟的手,萧陟忙道:别动,我手上有伤!

陈兰猗一下子定住,又气又恨地瞪着他,手指虚虚地搭在萧陟的手背上,不知是该用力还是该放开。

萧陟也不知自己是哪里来的智慧,似乎突然之间就找到了对付陈兰猗这种面硬心软之人的办法。

他捧着陈兰猗的脸,又往前挪了小半步,两人近得几乎要挨上。

陈兰猗这下真的是受不了了,挡着他的手臂从他近乎是拥抱的姿势里逃出来,扶着桌子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地厉害。

萧陟没再逼他,站在原地看着他笑:兰猗,你刚才听见我说弟弟可以娶寡嫂,你生什么气?你放心,除了你,我谁都不娶。

陈兰猗气得站不稳,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他完全不敢相信,萧陟今天怎么变得这么不要脸,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可是他说对了刚刚那种愤怒,不只是因为他的话语侮辱了怡安公主,更因为他说自己要娶别人。

陈兰猗绝望地捂住了脸,真是下贱啊

萧陟大步走到他身前将人轻轻揽进怀里,感受着怀里的人的颤抖,他低声道:陈兰猗,我竟然一直都没有跟你说过我心悦于你。我对于你,不是贪图色相,不是轻贱玩弄,是情难自禁的爱意、是无法克制的渴望,我对你,是可以把命豁出去的那种喜欢,是生生世世都想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陈兰猗在他怀里抖得更加厉害,萧陟叹了口气,为了你我可以带着十万人去青州,九死一生,万一回不来,我不想你连一句我的真心话都听不到。我还有奢望,要是我死在青州,你能每年在我祭日那天

陈兰猗从他怀里抬起头,仔细地看着他,眼里涌动着湿漉漉的情绪,似乎是想说什么。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人声,陈兰猗警觉地想从他怀里起来,被萧陟用力按住,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人声更近了,中间还夹杂着一个女声。陈兰猗脸色剧变,不管不顾地推开他。

萧陟无奈地朝外面喊了一声,让他们等着,然后让陈兰猗躲到床上,他把床上的帷帐放了下来。

他下了声令,门帘才被打开,一名身穿北漠贵族服饰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故作冷漠地看向坐在桌旁的萧陟,带着陈氏贵女的矜骄。

今天萧陟如同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对着怡安公主做起戏来。

怡安公主是否听说了,我要去打青州,此去不知生死,怡安公主可会挂念?这话说得很不走心,萧陟暗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对面的怡安公主却丝毫没听出异样,惊喜地看着他:你你真对我有意?

萧陟忍着恶心点了点头。

怡安公主顿时感动地流下眼泪:原来你你愿意娶我?

萧陟没说话。

怡安公主当他默认,又不敢相信地喃喃:我以为你心里只有陈兰猗。

萧陟道:我也是发现你给陈兰猗下毒,才知晓了你的心意。

怡安公主意外地轻笑一声:竟是这样,也不枉我做了次坏人。

只是我一直以为你们姐弟感情很好,陈兰猗同我说过,在陈皇宫里,只有你跟他亲近。

怡安公主谨慎地问道:你是真喜欢他吗?可为这事埋怨我?其实最开始我不知道你从牢里带回来的人是他,只以为你迷了个戏子,所以才毒哑他的嗓子。后来知道是他,我也很是后悔。若是你心里也有他,我不介意,我们姐弟可以一起

萧陟把玩着手里的纸镇,喃喃道:我一直以为你们姐弟情深,怕他难受才

怡安公主没有听清,什么?

萧陟抬头笑了一下,没什么。后来你给了他把刀,让他杀我?

怡安公主没想到他这都知道,大惊失色地扑到他膝上,九王子,你千万别怪我。我知道陈兰猗已经废了,他整日不吃不喝,不过是勉强吊着半条命,哪儿还有力气,就算是有刀他也动不了你分毫。我只是

想让他惹怒我,然后借我的手杀了他,是不是?萧陟接着他的话道。

怡安公主连连点头,凄切地说着:一切都是因为我心里有你。陈王室的人长得都好,怡安公主艳丽的脸庞挂着泪珠,一双美目中饱含深情,若是别的男人见了,肯定早已心软,

萧陟费解地看着她:你一个陈氏女,怎么就同兰猗没有半分相似之处呢?

怡安公主脸色大变,惊恐地想要站起来,却被萧陟一脚踹翻在地,他手里的镇纸也砸到她额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陈兰猗从帷幔后听到动静不对,忙下了床,看见怡安公主血流扑面地躺在地上,惊得低呼一声,扑过去查探她鼻息,半晌后才颤巍巍收回手指,回头看向萧陟,只张了嘴,发不出声音:你杀了她。

萧陟顿时后悔,刚才不应该这么冲动,不应该挡着陈兰猗的面杀了她亲姐。虽说这亲姐在他眼里死不足惜。

陈兰猗在怡安公主的尸体跪了半晌,血流到他脚下,把他鞋和衣服都染脏了。

出于曾经的一段经历,萧陟对于陈兰猗的鞋子极为执着。他的鞋子都是萧陟特地在衍朝的皇都里找人做的,是他从前穿惯的那种缎面软底的,素色的缎布拿金线银线绣了暗纹,鞋面上镶了小珍珠,让血染脏就不能再穿了。

萧陟上前拉他,起来,脏了鞋。

陈兰猗顺从地被他拉到桌旁,他沉默地看着桌上的笔墨纸砚,神色从怔忡到凄婉。

这些东西亦是来自故都,每每看到都会让他涌起深切的怀恋和悲叹之情。可是这会儿,看着这些精巧的玩意儿,这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财力才能做出来的小东西,正尖锐地提醒着他,他的故国是为何落败,为何以多于北漠百倍的人口与土地却惨败在萧陟的铁蹄下。

陈兰猗拿起毛笔舔墨,写道:我父皇曾跪过你?然后抬头静静看向萧陟。

萧陟语塞,无力地点头。当时被衍朝皇帝跪拜的风光都在陈兰猗安静的视线中消失了,只余心虚。

朝臣曾集体上奏封你为北天王?

萧陟无奈又点头。

陈兰猗盯着桌角愣了一会儿,又写:不屠城、不杀俘虏,可作数?

萧陟忙又点头:一定作数。

陈兰猗提笔犹豫许久,墨汁从狼毫上滴落,在纸上形成一大滩印记,陈兰猗似没看见一般,悬着手腕一动不动。

萧陟耐心等着,等他写下心里这个艰难的决定。他不知陈兰猗要说什么,只除了两点,一个是死,一个是离开,除了这两样,别的他想要什么都满足他。

我帮你劝降青州。陈兰猗郑重地写下这几个字,然后抬眼看向震惊的萧陟,漂亮的眼睛里布满泪水,用嘴型对他说:你千万不要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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