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ny点了火,一边盯着牛奶一边不在意地说:他是知道不少,身上还有克我哦不是,是克鬼的东西,我之前不能挨近他,现在不怕了。他回头看了眼付萧:所以才麻烦你把Lanny单独叫来呢。
陈兰猗明白了,因为他跟萧陟一直形影不离,鬼以为只有萧陟有符。
你现在不怕他了吗?付萧又问了一遍。
Lanny回头笑着说:现在不怕了。他关了火,念叨了一句:当时怎么就忘了关火呢?也不知道煤气中毒是什么感觉,难不难受唉,时间太久,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陈兰猗饶有兴致地看着付萧那一瞬间的表情,心想,这个品夕笙是做鬼太久忘了自己怎么死的了吗?若是等他想起来,会怎么处置此时他百般讨好的付萧呢?
那原来的Lanny呢?他现在会不会就在周围?付萧脸上又现出些害怕。
不会,有鬼在屋里温度会降低,你忘了?
陈兰猗在心里发笑,他可不是冤魂厉鬼,这种规则在他身上并不适用。
Lanny把热牛奶递给付萧,付萧下意识说了声:谢谢。
Lanny立刻笑逐颜开:其实死一次也没什么,换了这么漂亮的身体,等你习惯了,肯定会觉得更好。
陈兰猗注意到这个品夕笙说了好几次漂亮这个词,包括他之前的微博,提到音乐剧里的角色,用的也是漂亮这个形容,似乎格外执着于皮相。
付萧喝完了牛奶,Lanny又极殷切地帮他把杯子放了回去。
陈兰猗耐着性子看他俩前后洗漱完,然后一起进了里间。他有些意外,付萧那么害怕,两人竟然还睡同一张床,只不过中间相隔的距离有些大。
躺到床上,付萧果然睡不着,问旁边的人:今晚你也会给我织梦吗?
Lanny说:有了身体就不行了,只有,嗯,在外面飘着的时候才行。
陈兰猗忙竖起耳朵听着。
只听Lanny轻笑了一声,接着说道:现在我都有身体了,可以直接把谱子都写出来,哪儿还用进到你梦里?
付萧低声嗯了一声。
两人半晌都没再说话,陈兰猗正要走,又听见付萧问了句:之前Ken是怎么回事?也是你让他做的梦吗?
Lanny小心翼翼地说道:是让你害怕了吗?
付萧没说话。
Lanny忙支起身子解释:我让他做的梦和让你做的梦不一样的。
陈兰猗忙又凑近了些,屋里虽然黑着,但是作为鬼,他夜视极好,看到Lanny脸上急切的表情:真的!他的梦是他的亲身经历,我只是把他带回到那个场景中,剩下的都是他自己在往下走。
自己往下走?梦里还能记得以前的经历?
对我让他梦的是Lanny欲言又止,付萧,你别害怕,我不会让你做这种梦的。
付萧执意问道:你让他梦的是什么?
Lanny踌躇半晌,小声道:他最难释怀的事情也可以叫心魔。
付萧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还有这种本事!
陈兰猗攥紧了拳头,全神贯注地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我就是在他耳边哼唱《忧郁星期天》,如果他有心魔,自己就会睡过去。我也是偶然间发现的。
付萧牙齿微微打颤:你在多少人身上试过?
Lanny沉默了,久到陈兰猗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就听到他低叹道:没有多少我是没有办法啊!如果我不害人,我就会一直遗忘、变弱、直到消失付萧,我舍不得你啊。
付萧突然翻了个身,把脸蒙在枕头里,肩膀抖动,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Lanny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试探着将手放到他肩膀上,哀求道:求求你,别害怕我,求求你。
付萧在枕头上趴了一会儿,然后翻过身来,犹豫片刻,终于主动握住Lanny的手:你再给我点儿时间,让我适应。眼底却残留着恐惧和侥幸。
Lanny欣喜若狂,连连点头:好!好!
陈兰猗怀着五味杂陈的心情离开了,他穿过墙壁,一眼看到倚坐在床上的萧陟。
萧陟什么都没坐,就直直地盯着自己房间与付萧房间相隔的这堵墙,一手握着支笔,笔下已经准备好了请笔仙的纸。
陈兰猗一穿过来,就与萧陟的眼睛对上,对方虽然看不到他,却依然有对视的感觉。他几乎是飞着奔到床边,和萧陟握着笔的那只手重叠着,微微用力:我回来啦。
他写第一笔的时候萧陟便察觉了,偏头看他写字,嘴角渐渐勾了起来,嗓音慵懒地抱怨了一句:去了这么久。睡觉,困死了。
我可以不睡。陈兰猗写道。
不行,陪我。萧陟带了点儿霸道,起码陪我在床上待着。
陈兰猗写了个嗯,乖乖坐到萧陟身旁,又把刚才听来的事情跟萧陟说了一遍。
萧陟有些惊讶,这么简单?他说的那首曲子你会吗?
会。
萧陟沉吟片刻,一会儿你在我身上试一下。
陈兰猗大惊,写道:这怎么行?
萧陟显得胸有成竹:不会有问题,我在梦里可以参透是假的,上次不就做到了嘛,放心。
他等了一会儿,见纸上写道:好,我信你。这支笔犹豫半晌,又写道:以后你也要多信我,我也想为你多做点事,好吗?我不想所有的事情都由你一人承担。
萧陟一时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本能地,他很想拒绝,他不想让兰猗冒一分一毫的险。但是他也清楚,兰猗是个能力不亚于他的独立的人,他曾经禁锢过他一次,不能再犯第二次。
这是现代社会教给他的,兰猗是他的爱人,却不是他的附属品。
好,我答应你。那你以后有事也要同我说,不要再骗我。虽然不容易,但是两个人都会尽力。
纸上多了一个工整的好,后面还跟了两个心。
萧陟轻笑出声,还说我变得嘴甜,我看你才是。把自己哄得彻底没脾气。
萧陟关了灯躺到床上,耳边响起优美的钢琴声,在他想要思考的时候,一下子又变成了一首很耳熟的歌,仔细一听,竟然是摇滚。
他一抬头,眼前的大屏幕上好像是什么科幻电影,已经放到了尾声。
旁边有人推他胳膊,熟悉的声音里带着忍俊不禁:久哥,不是吧?看这么燃的电影竟然睡着了?
萧陟扭过头一看,笑了:子行。
贺子行又笑着推他一下,在他耳边小声说:快起来吧,你后面的人都快被你笑死了,看《变形金刚》都能睡着。
萧陟笑着站起来,拉上他的手随着人流往放映室外走,出了影院,萧陟想起什么:买张LinkinPark的新专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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