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就杀了冷竹,一定会寒了那些个誓死追随自己的死士的心。
哪怕那些个死士嘴里不会说什么,甚至当面也不会说什么,可是在暗地之中,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他们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个凉薄忘恩负义的君王。
有谁愿意为一个这样的君王卖命?
答案绝对是否的,所以只要武瞾珝不想失去人心,那么哪怕是做样子,她也必须做出心胸宽大的样子来!
“你跟罗四一起去吐鲁番吧!将贤妃安然无恙的带回来。”武瞾珝再也没有胃口吃什么饭了,更不愿意在看冷竹那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索性甩袖子负气而走。
等到武瞾珝走远了,连脚步声都听不到了,冷竹从将高举在头顶托盘的手收了回来,从地上站了起来,继续跟个没事人一样做自己的本职工作,把武瞾珝几乎没有吃几口的饭菜放在托盘之上,自己再次端起托盘离开了御书房,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平静。
冷竹并不是真的如同她表面的这般平静,她知道自己已经惹怒了主子,但是她又觉得这没有什么,自己对主子一直以来都是忠心耿耿的,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一件事让主子不满意的,更没有背叛主子,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什么都没做,不管主子怎么想,事实永远都是事实。
要抓来恩言回来吗?
自己真的不想要这样做啊!
不过只是想想能够再见到来恩言,自己心中的那点小雀跃和迫不及待是怎么回事啊?
冷竹端着托盘直接回了自己自己简单的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套被褥,还有枕头边上一个衣服包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的房间,并随手就把自己端着的托盘连同托盘里的饭菜直接放在了桌子上,拉过椅子坐在桌子前面,拿起自己之前给武瞾珝试菜的筷子,也不嫌弃这是武瞾珝之前吃过的饭菜,就这样静静的将托盘里的饭菜全部吃了个干净。
身为武瞾珝的贴身影卫,她吃的东西必须是跟武瞾珝一样的,吃东西的量也自然是要武瞾珝相同的,不管是体重身形,还是生活作息习惯,她必须是跟武瞾珝一般不二的,否则在扮演武瞾珝的时候,很容易就穿帮,被人发现她并不是真正的武瞾珝的,作为一个擅于伪装易容的人,这种事是绝对不能发生的,否则自己生死是小,会牵连到主子才是大。
第144章
冷竹已经习惯了自己这种生活在见不得光的黑暗里,只能透过黑纱去看别人的生活,如果不是来恩言离开的前一天,突然对她说,其实你笑起来真好看,似乎你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星光,如果你多笑笑,说不定这皇宫里还真的就有了一个让我留恋的存在呢!
她大概永远不知道原来自己还会发自内心的笑,而不是只会去精准的模仿武瞾珝的笑容,眉眼还有唇角的角度,面容的变化。
她从小接受的训练,就是去模仿别人,因为她对易容术颇有天分,教她的师傅每一个都教不了她多久,就会请辞,说自己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教给她,她可以说是集百家所长为一身,她的易容术可以说学的十分精湛,除了教过她的几个师傅,就鲜少有人能够看穿她的易容。
一个面具戴的久了,模仿一个人久了,她都已经快要忘记怎样做自己了。
冷竹动作十分优雅的用丝巾沾了沾嘴角的菜渍,有些丧气的将在后宫里除了武瞾珝,就再没有人有资格用的帕子,毫不心疼的仍在了桌子上。
模仿武瞾珝已经成了她的生活,成了她的习惯,成了她的下意识,她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她已经想不起来上次做自己是什么时候了。
揉了揉脸,她苦笑着,从宽大的黑袍子里摸出了一枚很简单的光圈黄金指环,她爱惜的将那个指环戴在了自己的左手小手指上,她其实也想要学着这个戒指之前的主人,戴在中指上的,可惜她的手虽然看着跟武瞾珝的手一样,但是骨节却要比武瞾珝的手大了很多,更不要说是比这个指环真正的主人大了多少了。不过她还是很高兴,来恩言在临走的时候为了让自己知道她要走了,还留下了一个指环给自己做纪念。
来恩言,离开了这么久你在外面的世界过的开心吗?没有宫中的锦衣玉食,你过的还习惯吗?你身边的人伺候的可细心?你是否还是那般的莽撞善良,总是让自己陷入危险?你所想要得到的自由得到了吗?你是否还记得那个你连名字都不知道,却喜欢她笑容的人?你是否想过,我们会在皇宫之外的地方再相见?
冷竹安静的吃完饭,唤来已经在门外的另外一个装扮成了宫女的影卫,将餐具都放回托盘,让宫女拿走。
目送宫女影卫离开,冷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将自己的包袱系好背在身上,检查了自己身上的武器和暗器,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落,才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带好了自己的房门。
“你真的要去找贤妃吗?”罗四从院子的一棵树上跳了下来,落在冷竹的身后。
“你我不必同行。”冷竹完全不买账。
不管是为了自己主子的命令,还是追随自己的本心,她都想要去找来恩言,哪怕不能带来恩言回来,会被主子惩罚,她也想在见见那个很温柔的人,想亲眼看看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至于罗四,两个人一个属于暗卫,一个属于影卫,虽然同样是贴身保护武瞾珝的人,但是两个人的工作性质却完全不同的。
暗卫几乎是天底下的人都知道,却掩耳盗铃的存在,而影卫却绝对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同样属于影卫和影卫的主子武瞾珝之外,就少有人知道的存在。
对影卫而言,被人发现,那就等于死亡的到来。
冷竹平日里更是近乎于幽灵的存在,她的身法本来就是属于隐匿自身气息的,身形快如闪电,少有人的眼睛能跟上她的速度。
她绝对有资本拒绝跟除了保护拿自己做肉盾,防御功夫为一绝的暗卫同行。
如果是她自己去吐鲁番找来恩言,用在路上的时间,绝对是要比罗四用的时间短上许多。
毕竟她的功夫以快取胜,而暗卫在她看来根本就是一帮短腿跑不快。
“陛下赏了万两黄金,万两白银,你我各五千两,还有千里驹两匹。命我们即可上路。”罗四并不觉得冷竹的态度如何的不能接受,反而接受良好,似乎冷竹这个样子才是正常的。
“你跟着我想做什么?我们只要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就行了,根本不需要一路同行。”冷竹拉了拉自己脸上的蒙面黑纱,对于罗四这种死缠烂打的行为十分无奈。
她对罗四没有任何好感,这个男人是个愚忠的蠢人,完全不能够自己明辨是非。让她跟这样的人一起去吐鲁番,这一路上都面对这么个功夫算不上好,没有自我的木头疙瘩,她怕自己会忍不住一时冲动将这个宰了啊!
她也不是个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个罗四就是武瞾珝恶心自己的。
明知道自己对罗四十分反感,几次都差点出手要了罗四这个人的命,偏偏陛下还将人给自己放到了身边。
“陛下让我一路之上照顾你保护你。”罗四憨厚的挠了挠后脑勺,笑了的有些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影卫那么讨厌自己,身为暗卫,对别人的情绪十分敏锐的。
他明明不记得自己得罪过陛下身边的人啊!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一个人的啊!
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一个自己不认识,更谈不上得罪的人,为什么对自己如何厌恶。
罗四是无论怎样都想不到,冷竹之所以这般的讨厌他,并不是因为怎样的就是看不上罗四,反而是因为之前在武瞾珝不在皇宫里,冷竹顶替武瞾珝身份的那段日子里,罗四这个憨厚的有点过分的老实人,天天跟冷竹形影不离。
正常来说如此贴身的保护是不应该出意外的,但是前提是正常情况,而非正常情况下,当冷竹在凤鸾宫里陪来恩言下棋的时候,有人在此时行刺来恩言,来恩言想都没想,在对方箭矢离弦发出清脆的响声后,来恩言的身体动作快过她思考的已经把扮演武瞾珝的冷竹扑倒,用自己的后背挡去箭矢攻击。
罗四见冷竹没有什么事,就那么直性子的去追暗中对来恩言下手的凶手去了。丝毫没有想到要看一眼有着护驾之功的贤妃娘娘十分身体有恙。若非冷竹在被来恩言扑倒在地最后的那么一刻,她用气劲凝聚掌心,硬是把那箭矢打歪了方向,打在了旁边的石桌上。
“你照顾我?”冷竹听到了至今为止最不好笑的笑话,这么个保护君王,都分不出轻重,很轻易就被人引走,将自己要保护的主子仍在一边的人,说照顾自己,简直就是侮辱自己的智商。
“是啊!我是男人,自然是要照顾女人的。”罗四回答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罗四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哪里好笑,他说的是真的啊!
冷竹也懒得在跟这么个蠢笨的人计较,突然挪动奇快又带着些玄机和规律的脚步,身形摇晃,由于速度过快,她走过的地方,身后留下无数个属于冷竹的身影。
人已经走出了自己住的院子,冷竹才浅浅的勾唇,就这种功夫,还想要跟自己一起走呢!
自己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带这一个拖油瓶一起赶路啊!
“陛下说我们不能走死亡沙漠去吐鲁番,要乘船去吐鲁番的瓦奥港口。”罗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被人讨厌了,可是主子的命令对他来说大过一切,所以不管对方如何的想要跟自己拆帮,各走一边,他也不会答应的。
自家主子给自己的命令明明是让自己这一路上好好地照顾这个人的,自己不能违背主子的命令。
加上这个女人真的是弱质纤纤的,就算脾气不怎么好,也不能改变她是个娇小女人的现实,一个女人孤身去吐鲁番那么远的地方,这一路上可不太平,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自己要如何跟陛下交代。
“不走陆地?走水路?”听到身后扯着脖子跟自己喊话的罗四声音,冷竹突然就停住了脚步。
正常他们武世皇朝去吐鲁番都是走了陆路的,怎么陛下今天突然就转了性子,不但不提让自己走陆路的事情,反而还要花费不少钱才能走水路啊!
谁都知道从武世皇朝到吐鲁番走水路不但不够安全,反而很容易遇到海盗,被洗劫一空,不要说想要跑船挣钱,就是能活着回来就是天大的运气。
陛下是怎么想的?国库因为之前打仗不是很吃紧吗?
为什么还要故意挑一条耗钱耗力的水路呢?
陛下是想要发展水军吗?
之前她记得好像有人跟陛下提起过,想要收服吐鲁番,就必须要有一支水性好的水军。
“对。陛下说水路更快。而且不引人怀疑。我们要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贤妃娘娘带回来。”罗四继续重复着自己在武瞾珝那里得到的命令,同时还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瓷瓶给了冷竹。
“陛下说着是临行送你的礼物。一年内若是不回来交任务,那结果是什么,你自己知道。”罗四继续做一个称职尽责的复读机。
冷竹毫不犹豫的打开了小瓷瓶,在里面倒出了一个暗红色的药丸,冷竹仰脖子一口吞了下去,她就知道武瞾珝对自己起了杀心,临行不但给自己派了个监视自己的人,同时还让自己吃了死士才会吃的毒药,不过无所谓,反正她这条命能活到现在都是捡回来的了。
第145章
在冷竹被迫带着罗四乘船前往吐鲁番的时候,来恩言已经带着自己来家的人选择在吐鲁番王城鲁斯城西南面的芬丝城安家落户。
来恩言之所以千挑万选的选择了芬丝城落脚,自然也是做了大量的功课的,开始的时候来恩言是想选择在交通便利发达的城市作为落脚点的,但是经过多方的调查之后,来恩言发现吐鲁番的土地价钱和房子价钱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不管是大城市的房子价钱,还是偏远小山村的房子价钱完全可以说是相差无几的。
既然如此,来恩言索性就选择了个距离王城最近,而且交通相对方便,买卖铺户转手量很大的芬丝城,作为他们来家在吐鲁番的根基。
不知道是不是来恩言的错觉,来恩言觉得自从自己离开了秀城之后,就一直运气很好。
见到了白景天之后,好像老天爷都特别的照顾自己。
白景天勤奋乖巧斯文有礼,已经跟来家上上下下的都亲如一家了。
来恩言二十岁的这一年,吐鲁番芬丝城主街上一个原本卖酥饼的店铺经过不知道多少次转手,终于再一次卖了出去,这次接手,并且很快就重新翻新装修,选择了个好日子,就挑开了牌匾上的红布,正式打开门做生意的女人坊开业了。
女人坊这家店名副其实,从老板娘到店里的伙计可都是美的各有特色的年轻女子,在这个女人都是在家里相夫教子的世界,女人抛头露面可是个新奇事。
女人坊的门口有两个身姿曼妙,身上环佩叮当,面罩薄纱,身上也是性感轻纱的年轻妙龄女子胳膊上都挎着个花篮,花篮里放着一篮子的沙漠玫瑰,每个在女人坊里买了东西的人,都会在离开的时候,得到一朵娇艳欲滴的沙漠玫瑰。
女人坊里卖一切女人用品,真的是只有人想不到的,没有在女人坊里找不到的东西。
女人的房子也在重新整修之后有了大变样,建筑风格也跟吐鲁番本地的建筑风格完全不同。
在吐鲁番这个沙尘大,基本都还处在住帐篷和房子合并物建筑的地方,女人坊在芬丝城主街上买下的这个店铺和院子,就格外的有标志性。
女人坊的房子是完全用水泥盖起来的五层楼,小楼盖得十分精致讲究,不知道的一定以为这是什么观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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