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俞迟的喉结动了动,仿佛过了很久才把怒火压下去,他动了动眼珠子,转向林蔚,沙哑着声音问:“你在看什么?”
“看你稀罕。”林蔚无所谓地说。
作为和岑凌俞迟一同进入学生会的人,林蔚可以说是看着他俩“吵”到今天的,作为近距离见证过他们那段水火不容、开会时总是眼神带刀、火花连着闪电的岁月的人,林蔚其实没觉得有多恐怖,反而认为挺好玩儿。她亲眼看着他们从一开始各种不对盘、吵起来也是不爽和讨厌,到后来慢慢有种对手间惺惺相惜,再到现在一个主席一个书记,虽然还是会在开会时站不同立场,但已经远没有了曾经的烈性和气焰,甚至有时候就像是在斗嘴,调戏的是俞迟,纵容的是岑凌。
那会儿她一度觉得这俩人或许,可能,说不定,是有点互相喜欢的。
——唉,对手变情人,狗血故事会。
像今天这样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的场景她已经很久没见到了,简直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她不明白,不是互相有点喜欢吗?怎么时光又倒回去了。
但是当她仔细观察了一番后又发现,也不是,从俞迟全程担当垃圾话脑残问题输出就可以看出,他根本不是不赞同岑凌,他就是在找岑凌的事,甚至失败后还控制不住脾气摔了镇纸。
林蔚摇头啧啧,心想,俞迟啊俞迟,你算是完了。
想了想她决定还是提醒俞迟两句,也为了岑凌能好过点:“你最近还是别老烦岑凌了,他这阵子事情特别多,就今天才好容易抽空过来开个会,你能别吵就别跟他吵了。”
俞迟皱了皱眉头,实际上他也好几天没见岑凌了,一直找不到人,“他有什么事?”
“他实验室导师不是一直在做一个项目吗,听说是快结束了,整个实验室的人都在连轴转,还有岑凌他们院教授准备推荐他去CM大学的项目,但只有一个名额,所以岑凌最近还要写自己的论文。今早他那杯美式闻起来跟中药一样,我就问了两句,才知道他前几天都睡在实验室里,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昨天甚至没睡,就为了抽时间早上过来开会。岑凌是厉害,但也不是机器人,这阵子你就稍微让着他点吧。”
俞迟没吭声。
林蔚也不指望他会说什么,但走到门口时还是停住脚步,叹了口气:“俞迟啊,像我们这种人突然喜欢上一个人,都会很辛苦的。”
俞迟冷笑一声:“我们是哪种人?我们什么时候变成同一种人了?”
这次换成林蔚冷笑了,她用轻蔑不屑又看透一切的眼神弹了俞迟一下,心想死鸭子嘴硬,可惜再硬有何用,风流债也不会凭空消失,你就慢慢还吧。
——
收到邵骏发来想找他谈谈的信息时,岑凌一阵窒息。
怎么回事?最近每个人都想和他谈谈,他什么时候变成话很多爱聊天甚至可以敞开心扉陪人解闷解人忧思的人设了?
“没空。”岑凌拿着咖啡,单手打字。
没过两秒又跳出来一条消息:“那就一起吃个午饭。”
“也没空。”实话,他今天的口粮就只有书包里那块压缩饼干。
邵骏没动静了。
岑凌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向实验楼走去。
说实话,他真的没空跟人谈谈,不管是跟邵骏,还是跟俞迟,铺天盖地的事情忽然从各个方面涌入了他的生活,把他挤得满满当当的,他要写论文做实验搞活动,还要准备准备去跟人谈判,每一件事都不允许他有失败和差错,因此压力也随之而来。
虽然岑凌素质过硬,交给他的事情几乎都可以完美完成,但并不代表他做这些事很轻松。
然而在心里不太深的地方岑凌也知道,其实他也不想和邵骏还有俞迟谈,他不知道要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大家都能按照约定好的道路走下去就好了,哥哥就是哥哥,炮友就是炮友,大家都很坚定,没有人逾矩,没有人犯规,没有人产生多余的感情而另一个人却不想要。
他知道邵骏不想要他的喜欢,就像他也不想要俞迟的喜欢。
岑凌想得出神,没注意周围,等快要走进实验楼大门的时候才被猛地拽住。岑凌诧异地转头,看见了邵骏怒气冲冲的脸。小时候邵骏跟人打架或者抢玩具的时候经常会露出这副表情,但岑凌很少见到这副表情对着自己。除了生气,他好像还在邵骏眼里看到了委屈,是他的错觉吗?
“你,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看着我就直接走过去了!”邵骏委屈地说。
岑凌想把手腕抽出来,试了试,没成功,只好无奈地说:“不是,刚在想事情,没看到你。”为了防止邵骏再说出什么和他谈谈的话,岑凌又说:“我真的没空跟你谈,我还有事,放手。”
邵骏拧着眉头,跟岑凌对峙了半天,嗫嚅出来两个字:“不放……”
说出来后他好像胆子一下子变大了,立刻抓紧岑凌的手腕,更大声地说:“我不放!就不放!……”而且貌似还更委屈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岑凌最见不得邵骏哭,他一哭自己就心软,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哄他开心,明明邵骏也不是个爱哭的人啊,他想,曾经打架被打得浑身是伤都没见他掉过一滴眼泪,可偏偏看见岑凌替他“打回来”之后胳膊腿上的淤青,就开始哭,捧着岑凌的胳膊,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而且还不是那种嚎啕大哭,就是不吭不响,默默流泪,看得岑凌心疼的要死,忍不住哄他:“我又不是要死了,你做什么哭呢?”结果邵骏眼泪流的更凶了。
现在岑凌看到邵骏哭,也是心疼的要死,又有点无措,毕竟这次惹哭他的人是自己,他也是没想到:“我,那个,我这段时间真的很忙,不是故意不见你的。”
邵骏依然默默看他,不吭声,眼泪流速看起来减慢了一点。
岑凌再接再厉:“这样吧,我想了下,今天应该就能结束实验室那边的工作,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
“真的?”邵骏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雀跃了起来,眼泪立刻止住了。
“对。”岑凌痛快地点头,今天最后那部分数据应该就能搞定了。
“那就说定了!”邵骏立刻松了手,然后塞给岑凌两个塑料袋,岑凌一看,一个里面装了超大号肉夹馍,一个装了豆浆,“你说你没空,我怕你又忙起来忘记吃饭,虽然现在这个点午饭还没出来,只有早餐,但你还是先吃了吧,垫一垫,中午我叫外卖到你们实验室,你一定要记得吃。”
岑凌拎着还热乎着早餐,点点头,准备上台阶,又被邵骏叫住了。
邵骏猝不及防地抱住了他,岑凌睁大了眼睛,他下意识怕豆浆和肉夹馍被挤到,便把塑料袋拎了起来,像淑女拎着她的裙摆。年轻男孩子的身体灼热充满活力,跳动的心脏仿佛穿透了两个人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右胸腔,和他的心脏一起跳动。
邵骏抱着他,低声说:“对不起,哥。”
不远处的树荫下,谁也没注意到的地方,俞迟握紧了拳头,塑料袋的耳朵勒得他掌心生疼。他一言不发地丢掉手中还在冒热气的食物,转身走了。
TBC
————
鱼翅黑化进度:30%
林蔚就是女版鱼翅(??)哈哈哈,所以知道为啥鱼翅不会刻薄她了么,都是曾经一起玩的小伙伴,其实也很想写写林蔚的故事,如果有,我可能会给她安排一个像小兔子一样可爱的女朋友,会撒娇会卖萌会哭哭,还会哭哭着搞……林蔚(?????
这周事情多,估计更不了很多,但还是想要评论和花花!!!(不在的一周,希望姐妹们想我,想我有助于尽快开启黑鱼模式(不是
第7章
Part14
岑凌接到陈舒云电话的时候他们导师正在实验室里大发雷霆,有个学生因为粗心致使算法模型出了点差错,做出来的数据全都不能用。虽然这个哭丧着脸的学生已经迅速开始补救了,但还是对实验进度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原本有一半人都跟岑凌有一样的想法,认为今天应该就能搞定自己的部分,享受一个不再被工作支配的夜晚,可惜现实总是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而岑凌也是得到这个“惊喜”的人之一,数据要改,相对应的模型及代码也要改,可能的话他们或许连参数和条件都要改,这意味着他昨晚通宵干的事情全白干了。
岑凌教养好,能力强,在此情形下还能不动声色地敲代码,心里想的多半是搞快点还能赶上跟邵骏的晚饭。其他人虽然气的脑袋冒火,可心里明白生气也没用。然而导师就没这么好脾气了,实验室所在的整个楼层都回响着他的怒吼,在他愤怒的骂声中,其他人的生气反而显得微不足道了些。
陈舒云打过来时岑凌看了眼导师,后者还在实验室的另一头训人,于是他从后门出来,接了电话,令他意外的是,陈舒云说她已经跟韶洲中心那边联系了,准备下午就过去。
“但是我这边现在走不开,今天必须要出结果,能不能改到明天?”岑凌有点头疼地问,他没想到陈舒云没跟他商量就直接联系了那边,而且听情况好像还是个姓王的高层。
“恐怕不行,”陈舒云为难地说,“王总只有今天有空。”
“那就换一个人,我记得去年外联部长说过跟她谈的人不姓王,好像姓高,我现在给她打电话问问。”
他们外联部长前段时间因为急性阑尾炎住院做手术了,目前还在恢复期,无法参与工作,因此这段时间都是副部长在主持部门大局,但是副部长经验不比部长,在工作完成度上还是有待提高。
当然,岑凌不会天真到以为只是因为外联部长不在,他们才无法谈下来韶洲中心的外联,他觉得应该是对方想再加点什么条件,而他所要做的就是去听听这个条件值不值这么多价,如果条件本身不难接受,他们就会得到一笔非常妥帖的资金,所以从另一方面来说,岑凌在会议上做的保证并非空口无凭,这也是为什么他想等一天再跟他们联系的原因之一,从急切程度上来说,两边其实差不多,但在对方以为他们没有钱无法进行活动的时候他们却如期进入了准备,这无疑会让对方的心理再比他们矮一点。
岑凌不知道陈舒云有没有想到这一点,应该是没有,因为她现在主动联系的举措将他们置于了一种更加急切的状态,而这种状态恰恰是岑凌不愿意看到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说:“要么想个办法拒绝这个王先生吧,我们明天一起……”
陈舒云忽然打断了他:“你是不信任我么,小凌?”
“这跟信不信任无关,我只是觉得明天去会更合适。”岑凌说。
陈舒云叹了口气:“我跟你说实话吧,小凌,上头已经因为赞助拖延在生气了,一直催着我赶紧把这件事定下来,你知道,他们只会看结果,而且我觉得你也应该学着多信任别人一点。”
“你的意思是你一个人去?”岑凌问。
“嗯。”
岑凌沉默了一会儿,问:“你非得要今天去么?”
陈舒云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里的恼火压下去,和和气气地说:“我知道我初来乍到这个学校,也是头一回当顾问老师,有些事可能不太熟练,但这并不代表我是个草包,我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因为这不仅是你的工作,也是我的工作,还是说……你根本不相信我呢,小凌?”
岑凌不知道为什么陈舒云总爱把话题扯到信任上去,好像这样就能让她处在一个很委屈的位置似的,可信任这个东西在工作中就是个伪命题,他很不喜欢。
没必要,真没必要,岑凌想,他避开了陈舒云的问题,说:“林蔚今天好像没什么事,我让她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已经快到了,我坐地铁来的。”陈舒云漫不经心地看了下站牌指示灯,还有两站。
看来陈舒云是打定主意要自己一个人去了,岑凌有点烦躁。
他跟陈舒云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有点微妙,他第一次认识她的时候是她来给邵骏当家教,那会儿他刚意识到自己对邵骏的感情没多久,对这种事很敏感,非常容易就看出来了邵骏喜欢陈舒云。
而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自己的感情,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邵骏在陈舒云面前展现出来的那份,永远也不会属于自己的柔情羞涩雀跃……随便什么形容词都好的热切情感。他那么羡慕,那么嫉妒,可他本身又是那么寡淡——所有人都说,岑凌真是个性格沉稳的小孩呀,翻译一下就是,冷冷清清。
他迷茫过,痛苦过,最后终于决定画地为牢把自己困住,用更加冷漠的外壳裹住自己的软肋。
可是有人从牢房外窥见了他阴差阳错没藏好的心,这个人就是陈舒云。陈舒云是毕业派对晚上荒诞剧的唯一观众。
那天当邵骏终于睡着,他勉强穿好衣服,一瘸一拐地从房间里出来时,第一眼便看到了陈舒云,他不知道她看了多久,只知道她那双混杂着震惊、意外、恍然、厌恶、窃喜、兴奋的复杂眼神已经说明,她什么都看到了。
“你喜欢阿骏?”她问。
他忽略了她懒得掩饰的近乎狂喜和厌恶两个极端的语气,只垂了眼睛,说:“别告诉他。”然后没有听到陈舒云的回答就走了,因为他太累了,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自那之后他们再也没有交谈过,他姑且认为陈舒云同意了,但他明白陈舒云讨厌他是个gay,就像他也不喜欢她总是虚伪做作一样。
但现在不管岑凌是不是讨厌她,他都必须得摒弃前嫌,跟陈舒云合作,这场谈判不允许有一点点失误,二级赞助现在基本上都在观望一级赞助韶洲中心的态度,他们必须要尽全力抓住每一个机会,谋得最大的利益。
岑凌脑中已经快速过了几个问题,他一一讲给陈舒云:他们要注意的点、让步的多少、对方可能提到的条件……
陈舒云也终于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认真听了下去,毕竟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也是做出成绩,不管是作为辅导员还是顾问老师,她没必要为了一个让她厌恶的人糟蹋自己的名声,如果她作为顾问老师时学生会的活动没办好,她也会被问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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