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朔早就等在那里,拉着他往屋里走,絮絮叨叨地讲注意事项,刚进客厅就看见了他妈妈,锐利的审视眼神扫了过来。
魏朔妈妈性格古板严肃,从长相就可见一斑,不怒自威。
“阿姨好。”杨柠朝魏妈妈礼貌地鞠躬。
魏妈妈薄唇略微上扬:“小柠你好,魏朔脾气烂得很,应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先坐下喝口茶吧。”
虽然是个研究者,说话间气场满满。
杨柠乖乖巧巧地坐在魏朔旁边,开始接受魏妈妈的查户口,淡定地讲自己的故事。
“哦?你是说还有个妹妹?”魏妈妈有些惊讶地笑了:“那你一定很会疼人。”
提起妹妹,杨柠也笑了起来:“还行,她挺粘我的。”
魏朔撞撞他肩膀:“哎呦,没听说过嘛。”
“正常,连媒体都很少有知道的。”杨柠打开手机,翻找相册里的照片,笑得格外温柔:“我还有全家福,给你和阿姨看一下。”
照片放大,背景是朴素到有些破旧的小客厅,满头白发的两个老人正坐在素净沙发上,身后站着杨柠跟另一个高个子姑娘,小小的一家四口脸上都洋溢幸福的笑容。
“这是……你妹妹?!”魏朔惊呆了。
杨柠嘴角带笑:“对,她叫杨檬。”
魏朔上下打量照片中的兄妹俩,震惊地张圆了嘴巴,不由得啧啧称奇:“太神奇了。这简直是你的女体版啊……”
两人的五官长相太像了,魏朔伸手挡住他们嘴唇和下巴后,脸完全一模一样。
“是吗?”杨柠挠挠头发:“我倒是没觉得……”
“真的很像,妈你说是吧?”魏朔像发现新玩具一样新奇,连忙笑着去拍拍老妈,想听到同样的意见。
然而魏妈妈却愣愣盯着照片,走神了。
“……妈?妈!”魏朔又唤了好几声,魏妈妈才反应过来。
她勉强笑了笑,但仍旧盯着照片观察,神情竟然有些忧虑和紧张。
魏朔困惑皱眉,没敢说话。
杨柠察觉气氛不太对,立刻说:“阿姨,我之前家里虽然很穷,但我的家人们都是很好的人,绝对不会给你们家搞出麻烦,您大可放心。”
“嗯……”魏妈妈随口应答,似乎不怎么在意杨柠所说之事,还是紧紧盯着照片,过了会儿竟然拿手机拍了下来。
气氛凝滞下来,魏朔和杨柠都有些莫名其妙。
“……呃妈,我跟柠哥还是热恋期呢,好几天没见有点想他了,我们先回卧室啦。”魏朔拉着杨柠的手,想逃离诡异的氛围。
魏妈妈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点头了,两人赶紧跑路。
刚进房间,魏朔就浑身放松了,摊在床上休息了会儿。
突然安宁下来,魏朔觉得有些无聊,掏了块奶糖吃,又踢了脚杨柠:“打游戏?”
杨柠正趴在床上看照片,闻言含糊地“唔”了声。
魏朔早就把游戏下载了回来,刚上线,印钊的号立马就发来邀请。
他进了,顺便把杨柠也拉了进去,很快就蹲到随机队友。
印钊开麦:“菜逼回来了?之前为了不被我打,不是还怂地把游戏删了吗哈哈哈,现在不怕哥哥虐你了?”
魏朔嗤笑一声,还没来得及反驳,杨柠的声音突然炸出来:“他卸载游戏,是因为不想跟我打游戏好不好?”
“?”魏朔一脸懵圈,他们怎么吵起来了?
印钊:“……你是杨柠吧?我看过你跟阿朔打游戏,也是个菜逼来的,你是想跟魏朔一块被我虐?”
杨柠:“也行啊,这样我就能陪他死了。再说你怎么知道我菜?我那是让着朔朔子!”
印钊:“哈哈哈笑死我了,劝你好好读一本书,叫《菜逼的自我修养》。”
杨柠:“别一口一个菜逼的,我还觉得你菜呢,是男人就硬刚试试?”
印钊:“试就试,别他妈放虚屁,赶紧的跟我打!”
魏朔终于忍无可忍,猛敲了杨柠脑门一个爆栗,杨柠“哎呦”痛叫一声。
“你们是同一阵营的!打个屁啊!”
印钊:“……你俩现在在一起?”
杨柠:“是啊,还在一张床上呢。”
印钊:“什么???”
魏朔怒吼:“都快闭嘴,输了小爷就挨个抽你们俩!”
印钊和杨柠才不情不愿地闭嘴,跟魏朔一起专心打塔,但时不时仍然针锋相对地互骂几句,魏朔都懒得管了。
激战正酣,魏朔心情也放松了不少,但随便一抬头,却发现不对劲——
“卧槽停停停!”魏朔拼命压低声音,神情着急朝杨柠说。
杨柠不明所以,魏朔干脆把两人游戏都退掉,拿过床头立着的一部手机给杨柠看。
“我妈在门口!”魏朔指指手机上的监控画面,用口型无声说话,急得汗都快滴下来了。
杨柠想吐槽魏朔竟然在房门口装微型摄像头,想了想还是调转枪口:“你妈不是很传统很正派吗?竟然听墙角?”
魏朔压低声音:“这你就别瞎操心了!拿钱办事,你赶紧叫/床,让我妈听见!”
杨柠坚决摇头:“不行,不当零是底线!你叫!”
“你叫!”魏朔朝他瞪眼:“我是金主好不好?还有花钱找艹的金主?”
杨柠撇嘴嘟囔:“说得就好像真让艹一样……”
“嗯?”魏朔用力拧他耳朵,危险地眯起眼睛。
杨柠顿时痛叫:“啊——”
叫声十分荡漾,魏朔一喜:“继续继续!”
他掀开杨柠的衣服,“啪啪啪”地快速狂拍,结实背肌很快被拍到发红,杨柠忍不住惨叫出声,颤抖着手指朝魏朔比中指。
“魏……朔!”杨柠咬牙挤出句话。
手机的监控画面上,魏朔看到妈妈似乎受到了惊吓,她捂住嘴巴硬听了好一会儿,最终脚步混乱地离开了。
作战初步成功,魏朔松了口气,捂着拍到火辣辣的手心滚到床那头,不客气地踹了脚杨柠:“行了,滚下小爷的床吧。”
“卧槽!”杨柠后背痛地快飙眼泪,闻言立马翻身起来,咬牙切齿地捏住魏朔手腕,轻松就把魏朔死死按在床上。
杨柠的反击来得猝不及防,魏朔被搞懵了。
“你干嘛啊?”他被迫仰躺在床上,黑色发丝散在床上,正茫然眨着浅褐色眼瞳看杨柠,杨柠呼吸一滞。
他怎么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杨柠心里骂着,却移不开目光,流连描摹魏朔俊秀五官,喉头有些干燥。
“……”魏朔头一次被人用这种暧昧的姿势俯视,心里有点发慌,但却梗着脖子不想露怯,暗中咬牙瞪回去。
两人都以为自己的目光够凶够狠,却渐渐都在对视中乱了呼吸,急促旖旎。
呼出的温热气息暧昧相缠,杨柠隐约闻到了一股奶糖的甜腻味道,可能是魏朔从床头的糖罐子里捡出来吃的。
杨柠呼吸略微粗重,被甜腻诱地情不自禁,低头靠得越来越近——
直到轻碰温软,杨柠无师自通地啃咬起来,魏朔也被气氛勾地闭眼回应,两人生疏地不断做尝试,最终慢慢搂在一起,唇始终纠缠不分离。
敲门声响起,两人吓了一大跳,倏然推开彼此坐起身来,红着脸整理乱糟糟的衣服,像是刚刚发觉方才的荒唐事一样。
杨柠背对魏朔,闭眼平复急促的呼吸,心想幸好穿的上衣够宽大,待会儿得找借口去厕所自行解决一下……
“朔宝,出来拿水果给小柠吃吧。”是老爸的声音,魏朔松了口气。
魏朔抚着急速跳动的心脏,高声回答:“知道啦!”
他站起身来,背对着杨柠结结巴巴说:“你、你在这儿好好待、待着,我去拿水果了……”
话音未落,他就落荒而逃,“砰”地把门甩上。
杨柠不由得抚上有些火辣的嘴唇,轻轻摩挲,心想他刚才只是想把魏朔按住,然后打屁股羞辱他报复回来……怎么最后就,亲上去了呢?
趁魏朔不在,杨柠便跑去了卫生间解决问题,在最后关头仰着通红的俊脸,眉头紧紧拧起,满脑子都是刚才被亲肿嘴唇的魏朔——
一切结束后,杨柠边洗手边回想这几天,靠被魏朔包/养而跟他慢慢拉近距离……似乎也不错?
杨柠不由得勾起唇角,心情不错地哼起小曲,开始盘算待会儿怎么秀恩爱。
***
魏朔揉着嘴唇,心跳还是过快的状态,心中不由得有些生气。
也不知是气杨柠僭越行事,还是气自己鬼迷心窍。
刚进客厅,他就看到了一脸严肃的母亲,她正用复杂的眼神盯着自己。
魏朔莫名其妙,难道刚才真吓到这枚老古董了?
“妈?水果呢?”魏朔左看右看,桌子上空空如也。
魏妈妈看着胃舒平,悠悠长叹一口气:“儿子啊……”
魏朔心里有点发毛:“……干嘛?”
魏妈妈再次叹气:“妈看走眼了,他们的面相太像了……”
“其实跟你有三世姻缘的不是杨柠,应该是他妹妹啊……”
第92章杨柠X魏朔(三)他的温柔
气氛冷凝,弥漫着不安与紧张,像是暴风雨前的极致宁静。
魏朔愣住,一时没听懂母亲在说些什么。
“他……妹妹?”魏朔迟疑重复,试图消化母亲的话。
魏妈妈扶了扶无框眼睛,显然心情也有些混乱,但看起来仍旧威严冷静。
“对。你的面相跟他妹妹更合,再加上阴阳相调,她才是最适合你的伴侣。”
魏朔:“……您不是说,我跟杨柠姻缘很好吗?”
魏妈妈:“那是从面相跟生辰八字来看的。但是杨柠跟妹妹是双胞胎,生辰八字是一样的,面相又几乎一样……这对演算结果产生了干扰。”
“这样也好,我刚才观察了一下,你跟杨柠确实不合适。去要一下他妹妹的联系方式吧,改天把小姑娘带家里我——”
“您先等一下。”魏朔打断母亲的命令,无奈揉着蹙起的眉心:“这太突然了,让我先想想好吧?”
魏妈妈也跟着皱眉:“有什么好想的?不合适就快点分开,别耽误人家孩子,也别等他妹妹被人抢了去。”
魏朔越听越不爽,他怎么成了个恋爱机器,程式还是缥缈不靠谱的玄学,只好尽量收了锋芒委婉开口:“您评定合适与否的标准是什么啊?”
魏妈妈笃定地强调道:“天命。”
魏朔沉默了,半晌后勾起略嘲讽的微笑,早知道就不问这么没水平的问题了。
明明接受过高等教育,还从事研究工作,三观还那么封建迷信……
魏朔今天可算是看出来了,什么狗屁玄学,明明是算卦者想胡诌什么就诌什么。
魏朔越想越气,索性不忍了:“您是接受不了儿子跟个男人搞在一起吧?看见他妹妹长得也挺有眼缘,所以干脆让我换目标?”
魏妈妈没料到儿子呛声回来,沉下声音:“魏朔,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您这么随便决定,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吗?我拉下脸去求杨柠,让他跟我谈恋爱,哦现在不需要了,又让我去求他妹妹?我贱不贱啊?”
“为了随随便便几句没根据的屁卦,您儿子的尊严和脸面都能随便踩是吧?”
魏朔眼眶略微发红,语气平静到发冷。
魏妈妈眼神阴晦:“什么意思,你又要造反?”
“这叫造反?”魏朔怒极反笑,梗着脖子反问:“我决定自己的人生大事,这就叫造反?我到底是您儿子,还是个机器人啊?”
“魏朔,你最好搞清楚状况。”魏妈妈怒视魏朔,语气严厉:“是你非要做直播这行,现在运势出现了阻滞,需要姻缘冲一冲才行,我这不是在帮你吗?”
“帮我……?”
魏朔笑得凉薄无奈,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就是他妈妈的“帮”,不给他留退路,也从来不问他意愿。
他有时候,真的很羡慕小辞。
不管怎么异想天开,只要他说“想要”,家人和陆叔都会全力支持,愿意宠他满足他,让他从小就无忧无虑。
而他……严厉又死板的母亲总是亲手斩断他所有奢想,只想让他沿着预定的轨道前进,不停做“正确的事”,还口口声声说为了他好。
奈何魏朔天生反骨,越是被管束,就活得越放肆。
画稿被撕了,吉他被砸了,游戏机被扔了……只剩个放在沈辞家的滑板,得以苟延残喘。
母亲掌控欲太强,青春期两人几乎天天吵架,魏朔嘴臭的毛病也是那时候养下来的,每天都因为出言不逊挨老爸老妈的打。
少年要面子地倔强不吭声,心里却早委屈地蘸满眼泪,只在深夜躲起来崩溃。
那时的魏朔很依赖沈辞,常常借宿沈家,抱着还带着婴儿肥的奶团子躺在床上,忍不住就啪嗒啪嗒掉眼泪,但是死咬着嘴唇不说话。
沈辞就无师自通拍他后背哄,耐心陪他讲话开导,半点没有不耐烦,还用还没变声的嗓子,奶声奶气给他唱歌。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这句话同样适用于朋友。
后来魏妈妈因为工作去了M国,跟儿子的关系才因为距离有所缓和。
在爸爸的偷偷帮助下,魏朔开始做喜欢的事情,性子也渐渐被磨得收敛了些,打电话时对妈妈的态度恭敬起来。
但是妈妈,竟然从来没变过……
恍惚间,魏朔又回到了压抑的少年时光,被掌控被辱骂,生活陷入被否定的灰暗——野蛮迸发的压力瞬间压垮了他。
魏朔突然出了声不屑的嗤笑,蹩脚地掩盖住险些溢出喉咙的哭哼。
还以为这辈子的眼泪,都在少年岁月时,趴在沈辞肩上流干了。
粗暴揉了把鼻尖,魏朔硬生生抑制住酸涩,脸颊酸地牙齿直打颤,但还是倔强地瞪着母亲,咬牙道:“妈,您跟爸爸谈恋爱,也是姥姥算出来后,以事业为理由逼你谈的?”
魏妈妈皱眉:“这没——”
“妈!您就不能设身处地替我想想吗!”魏朔大吼着打断,眼睛水润颤抖。
“我的人生该怎么过,由我本人决定!就算烂了死了,也自己负责!”
“妈我知道您不喜欢我。建议您再怀二胎时早算个命,别再生出我这种不成器,还不听话的儿子!”
隐约带着鼻音的大声嘲讽未落,魏朔转身就跑,几点水光不起眼地甩下,寂寞地“啪嗒”落地。
gu903();“魏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