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英走到刘妙仪身后小声道:国家存亡,受苦的还是百姓与女眷,她也是个可怜之人。
刘妙仪旋即道:夫人想出去看看么?
没藏思柔饶有兴趣的看着刘妙仪,怎么,刘舍人要带妾身出去?旋即扭过头缓缓倒在屋檐上的积雪里,出去了,又能去哪里呢。
刘妙仪听着她的语气便披紧了袍子从刘宅离开。
姐姐要去哪儿?
救人。
何宅与侯府离得极近,片刻功夫刘妙仪便跑到了侯府大门口,随后被一众禁卫阻拦。
本官是官家御前内舍人,奉旨来探望河西郡夫人。刘妙仪示出腰符。
原来是刘舍人,末将有眼无珠还请舍人海涵。几个禁卫旋即撤开,舍人可以探望,但是不能带走。
刘妙仪将腰符收起迈着急切的步子寻到后院,屋顶上的女子垂在边角摇摇欲坠。
夫人下来吧。
没藏思柔侧过头,我要是不呢?
妙仪可是假传圣旨进的侯府,姐姐要是不下来,可不是让妙仪白忙活了一场回宫还要受罚么...
没藏思柔撑着爬起,还没等刘妙仪的话说完便与瓦片上的白雪一同滑落,白雪纷纷裹着红衣一同落下,使得身后一众招呼的人纷纷吓得后退。
磅!
重物砸下的感觉差点将屋底的瘦弱女子砸晕,刘妙仪抱着没藏思柔瘫倒在地。
这么高摔下来你也敢接?
夫人也知道高。
众人连忙将二人扶起,内舍人可有伤到哪里可要唤太医过来?
刘妙仪抱着疼痛的胳膊,半睁着一只眼,我没事。旋即又问道红衣女子,夫人可还好?
没藏思柔扭了扭手腕将身上的雪拂去,刘舍人不知道妾身是军戎出身么?
即便是军戎出身你也是女子,身体并不是铁打的,最应该疼惜身子的人是自己才对。
你能带我出去么?
不能。
那你刚才还问。
夫人身份特殊,下官无权带出去,不过下官明日会在御前当值可以向官家请旨。
我在这里已经半年了。没藏氏走入屋内,几个内侍也随着她走进,寸步不离的盯着,没藏氏便捂嘴颤笑道:连半步都不曾踏出去过。
刘妙仪抱着胳膊挑眉,夫人要是不想着逃跑,他们也不会如此的。
皇帝既然这么不放心,为何不直接杀了我,赐府居住,好显得他很仁德么?
坤宁殿内,想事情想得出身的皇帝伸出手,刚碰到杯子时便迅速缩了回来。
刚煎好的茶,适才还提醒了你,在想什么呢?
河西侯府里的内侍来奏,河西郡夫人好几次自缢,吓得她们将屋子里的绫罗全拆了。
陛下就这么在意她么?
不是...
臣妾见了她便觉得她不是那种安分守己的人,轻浮放荡是一点都掩饰,不过也是国朝女子鲜有的率真,臣妾要是男子,见了也会心动的。
皇帝转过身,那姐姐要是男子,是见了她心动些还是我?
官家是情,她是欲,但那种欲是人本性的□□。
能勾起欲,那就是说她比我好看咯。
臣妾可没有这样说。
情和欲分得开么?皇帝问道,旋即又自己摇头,卫潜心中是分不开的,我喜欢姐姐所以才会想要。
是么?萧幼清走上前搭着她的肩膀,那么从前官家躺在别的女子榻上时,有没有过非分之想的欲呢?
皇帝突然楞住即坐转身子背对,我...我分不清,也许有吧,有不甘心。
果不其然,看来臣妾也该一开始就拒绝才是。
皇帝转身抬起头,姐姐给的第一次对视道:是心甘情愿的喜欢还是因为觉得我是女子所以无所谓。
萧幼清将手缩回,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见皇帝低头陷入沉默,萧幼清垂下手看着窗外,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以假乱真的。
皇帝转过身揣起双手赌气道:反正不是除夕夜找手炉的那晚。
萧幼清见状便捂嘴笑着走上前,我哪儿知道阿潜这个手炉这般重要,我若是知道便不会随意丢置了,而且官家不是还在大婚前一夜送了心仪之人贴身的玉佩么?
那只是一块皇子的玉佩,而且我又没有见过姐姐,姐姐出嫁的那晚也肯定是满腹算计,以为我年少好欺负。
阿潜好欺负么?萧幼清凑上前,谁会觉得一个十七岁的冷脸少年会好欺负呢?大婚的那天晚上我只说了一句假话。
一句?
萧幼清捂着嘴,就是跟你要孩子。
张口欲言的皇帝将嘴闭上,旋即又张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能给你孩子。
官家自己不就是孩子么?
姐姐又在打趣我。
萧幼清走到皇帝膝侧缓缓蹲下,臣妾不要孩子,只要官家一人就足够了,十八年风雨,亦有儿女绕膝,现在的我们还有什么遗憾的呢?
皇帝俯下身额头蹭着额头闭眼道:我会一直一直陪着姐姐,下一个十八年依旧。
萧幼清轻轻握着皇帝的手,温柔的应道:好。
第245章皇以间之
垂拱殿
刘妙仪将草拟好的词头呈给皇帝,得到首肯后交由内侍送往都堂签署,自己则依旧呆在皇帝桌案前犹豫不决也未回座。
皇帝便道:刘舍人的文采不弱于那几个大学士,如今对于政事也得心应手。
见人不回答皇帝便抬起头,还有事么?
臣昨日去了何太常卿府上...
太常卿?皇帝放下手中的奏疏,哦,卿是与那何家的三娘走得近。
臣昨日在何宅院子里瞧了见河西郡夫人爬上后院屋檐,屋子上一屋顶的雪又湿又滑...
哦,皇帝盯着刘妙仪的左手,卿这左胳膊上的伤不会就是在侯府弄的吧?
臣担忧夫人出事便以官家的名义进入侯府,刘妙仪跪道:还请官家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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