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说都不可以一听要杀头霍青便连忙闭嘴跨上另外一匹马。
骑在马上薛进又道:在禁中见了穿公服的官人都要行礼,若见朱紫便要趋步上前不得故意躲避。
嗷。
薛进侧头看了一眼他的衣裳,旋即拉起缰绳,祁都知没给你衣裳吗?
给了给了,我瞧着挺贵重就没舍得穿。
薛进抬起手,旋即哑然的拉过缰绳扭头进了一处巷子,跟我来。
哎,怎么倒回去了?霍青跟着薛进拐入巷子,见他停在一处铺子门前,便驱马上前。
铺子门前有挂有竖幡,下面还有几个小牌子,这写的啥?
铺子里的伙计走出笑眯眯道:侨装多闕絶,旅服少裁缝,这是南朝时的诗句。
店家将铺子里最大号的窄袖袍拿出,没有比这个更大的了。
薛进将棉袍与革带塞到他怀里,拿去里头换。
嗷。
半刻钟后换完衣服的人从内撩起帘子走出,店家上前替其将褶皱部分理顺,霍青松了松腰带,紧了些。
店家笑眯眯道:果真人靠衣装,官人身材魁梧看着像位将军。
薛进睁着眼睛起身道:你先凑合着穿吧。
将人带进大内又安置与皇城司试炼一番后天已经黑了,薛进便将结果上呈皇帝。
坤宁殿内有家宴,皇太后与太妃及吴国长公主都在,几个孩童围在一起打闹。
偏殿里皇帝笑道:辛苦子固了。
小人倒是不辛苦,只是那霍青实在太不懂规矩了,性子又鲁莽,若让他带甲在御前恐要失仪。
皇帝摇头,规矩可以慢慢教,他可以代兄受过足已证明他是个义气之人,坦率没有心思这正是朕想要的。
官家圣明,今日我与五个指挥一同对他出手...都败下阵了,原以为他只是空有一身蛮力。
哦?皇帝低头再次笑了笑,子固的功夫就算是在诸将领中也是前列的吧,加上五个亲从官指挥,这个霍青还真是令人惊喜。
官家要召他面圣么?
不,你先让他呆在皇城司好好教教规矩。
是。
萧幼清见庭院里的孩童玩的极为开心,拉着长公主坐下,宫外的事情姊姊听说了吗?
吕士承?长公主眼里闪过的一丝失神很快就变成了淡漠,我一直墨守成规,效仿几位姑母恪守妇道却换来如此结果,太宗时的争斗我与大姐是见过的,他们都说六哥与爹爹很像,我便也这么认为了。
从偏殿回来,皇帝凑上前柔和的笑道:姊姊和圣人又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官家在此,臣妾与姊姊又哪里敢说什么悄悄话。
皇帝坐到萧幼清身侧,伸出袖子里的手烤火,过几日就是十年一次的宗正寺大修牒谱,倒时候会修改宗牒,朕想做主,让这两个孩子随姊姊改为宗室姓。
世家子嗣随母姓闻所未闻,吴国长公主惊楞道:随母姓?这妥当吗?
有何不妥当,莫说你与他和离,就是之前他所作所为又可曾半分在意过这两个女儿?都尉宅已经收回了,姊姊要是不想呆在大内朕可以将其改为公主宅,若是想再嫁亦只需同我说便是。
长公主起身朝皇帝福身道:官家待我们母女已是极好,至于再嫁...妾只想将这个两个孩子抚养成人便无他想了。
院子里几个内侍与宫人分别提着宫灯,跟在一群孩子身后。
吴国长公主长女吕甄坐在秋千上抬头仰望着星辰,月初的弯月略为灰暗而它周围的众星则要耀眼得多。
姊姊在看什么?宗仁抱来一个手炉,将其塞到吕甄手中提醒道:春寒,夜里冷。
吕甄看了一眼弟弟,旋即指着最亮的一颗星辰,最亮的那颗就是紫微星。
宗仁随着姊姊手指的方向望去,瞪着稚嫩的眸子,可是今夜的星辰都很亮啊。
吕甄一只手拿稳炉子将宗仁拉扯到身旁,你瞧,有七颗很亮的串在一起就像舀酒的勺子,组成勺子的星辰就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她将七星从勺子头至勺柄一一指出,太史局就是根据这个勺子来定气节,现在斗柄指着东边所以是春天,中间被七星围绕得最亮的那颗星星就是紫微星。
经过一番细说宗仁便也看到了被七星围绕的紫微星,于是瞪着圆圆的眼珠,甄姊姊好厉害,什么都会。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走上前,撇着小脑袋嘟嘴道:哼,仁哥哥有了姊姊就不要熙儿了。
宗仁将视线挪回从秋千上跳下摸着赵熙的头,怎么会呢,熙儿可是哥哥最喜欢的妹妹。
吕甄便摇起秋千轻轻笑道:啧啧啧,你的好哥哥还给你,我可不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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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垂拱殿升朝,皇帝逐一轮对单独召见各部官员。
内侍将吏部侍郎念完的上殿札子接过转呈皇帝,由京东西路转运使为监司官举荐江宁知府姜赋正,姜赋正为官二十余年先后历任著作郎、徐州通判再到江宁知府其政绩卓著但一直未得到升迁。
皇帝打开吏部侍郎呈的札子,笑道:朕希望卿不是因为他的姓而向朕提起的。
吏部侍郎睁着双眼屈膝跪道:陛下明鉴,臣在吏部多年得陛下信任,深知朝廷官员关乎社稷关乎天下万民丝毫不得马虎,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怨,亦不敢生半分攀附之心。
姜赋正...皇帝看着札子上所提的现官职与人名,他的兄长至今还是户部副使吧?
是,姜副使被罢三司副使一职后便在户部副使上但任至今。
朝堂上已经有不少萧姓外戚了,朕不希望重臣之列再多几个姜氏,皇帝俯身向前低声道:或者是吕氏以及任何一位世家子弟。
是。
不过上次调回的鸿胪寺少卿,你可以多注意一下。
陛下,臣上次翻吏部各州县的职令状案底,发现刘书柏是太宗年间三甲进士,曾经任过京官。
太宗年间,这都多少年了...皇帝敲着御座的扶手,初与他交涉时为人圆滑,有能力但不显露,倒是像在刻意隐藏什么。
不过臣找到案底时是被封起的,上面盖有政事堂的章以及...时任昭文相姜文穆公的签署,也似刻意被藏封,事情过去久远吏部也早已换了一批人,臣对此事一无所知,或许只有亲自询问一下少卿。
这内廷输数不清的陈年旧事,一张画作一副墨宝,只怕细究起来又不知道要牵连多少人,先置于那儿吧。
是。
吏部侍郎走后六子上前不解道:姜赋正是圣人的亲舅舅,其能力与才华调入京中应该能成为官家的一大助力。
gu903();皇帝摇头,都是些老顽固,治国还行...这些世家一旦收拾起来极为棘手,姜氏嫡出,就留一脉在金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