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幼清将人从椅子上抱起,问道皇帝身侧左右御侍与殿直,祁内侍呢?
御侍跪伏在地上,官家适才命他出宫去了。
萧幼清将人拦腰抱进殿,焦急道:去宣翰林医官使孙鸿达。
是。
怀里的人渐渐醒过来,旋即睁开眼,不用了。顺势环上萧幼清的脖颈,凑到耳边轻声道:姐姐放我下来吧,我没事。
萧幼清小心翼翼的松开手,让孙太医过来把把脉,官家这样让臣妾真的很担心,臣妾害怕。
从萧幼清怀中下来的人伸手拦住她的肩背将头埋进颈间,不语也不吱声。
福宁坤宁两殿宫人及内侍相顾对视后从庭院退离。
朔参散去,刘书柏从大内归家后就被女儿缠着盘问。
朔望的议事乃是朝廷机密见女儿眼里的迫切刘书柏只得妥协的叹了口气,将今日紫宸殿的经过转述。
照爹爹这般说,那吕相岂不也成了崔氏一般的权相?
他就是第二个崔氏,所以官家才扶持外戚吧,这一点倒是与先帝的做法极为相似。
爹爹以为官家真的害怕权相?
刘书柏楞道:不然?
官家手中握有兵权,以外戚为重,他罢免吕相不过是想要借此看看朝臣的态度,如今军政持平,谁又还敢再言外戚权重?
刘氏走至北侧的窗户口,看着庭院里刚长出的青草,不过作为一位有野心的帝王,看到臣子结党如此还是会心痛的吧。
刘书柏摸着胡须细细想了一会儿,走到刘氏身侧将窗户关紧道:以后这种话关起门来你我父女说便好,切勿与他人提起,你哥哥也不行。
刘氏点头,女儿知道。
刘书柏长叹道:若是军政权衡是官家希望看到的,那御史中丞的反水才真的叫官家心痛吧,毕竟是一手扶持的,突然转变令人匪夷所思。
刘氏却不以为然,冷下从前淡然的脸色,姜家人,本来就都是些虚伪之人,求不得三个字是击溃人心的最好利器。
刘书柏背着一只手,还在为你母亲介怀吗?旋即无奈的摇头道:一个谎言需要另一个谎言去圆,最后越积越多编织成一张葬送自己的罗网,其实岐山的生活就如为父所说的并没有那么差,相反比起这朝堂上无休止的争斗,偏安一隅又何尝不是好的归宿。
爹爹从来不肯带女儿进京,所以女儿曾经也以为会和爹爹在岐山一辈子,相夫教子了此残生...
这地方有什么好呢?既是旧怨就让它过去,我们这些老人都不愿再提了,你们这些年轻小辈应该活的肆意一些才对。
为父与姜中丞也共事了不少时日,他的为人为父是知道的,所以一直没有反对你们来往。
就算是死,女儿也不会踏进姜家的门!
作者有话要说:全员皆恶人哦~
请保持评论区和谐,不要过激,结合时代来看姜中丞说的并没有错,如果帮皇帝说话那才是偏私,台谏官本来就是纠察百官劝谏皇帝的。
对刘家描绘很少,(先前就有扶风知县贪图他家的财产)刘书柏父女对女主的话存在说谎的部分,刘已经在岐山很多年了,一个具有相才的人为何会在一个小小的县里这么多年。
这里面的人都有很多面吧,虚伪的壳壳,皇帝可不是觉得他善良忠正才用的。
武宗时姜为什么会倒台,从他们家的家风可以判断出一点点,绝不仅靠崔氏一人。感谢在2020-05-2006:20:02~2020-05-2106:10: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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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皇以间之
卫桓将力气卸下倒在萧幼清的怀里,庭院里频频刮来寒风,萧幼清摸着她的脑勺,官家打算一直搂着臣妾在这里吹冷风么?
她这才松开,垂下手牵着萧幼清往回走,喜春将炭盆挪到木塔前后拉着喜秋福身离去。
萧幼清将手烤热后捂着她冻红的双手,冷不冷?
卫桓闭起眼睛轻摇头随后卷缩成一团靠进她的怀中,伸手攥着她的衣裳,比坏人更难对付的是虚伪的好人,连打一个不臣之人的权力都没有,还需得经过有司层层审核定罪?
萧幼清轻轻抚着她的背,安静的听着她倾诉心中的苦楚,原以为太子很难当,可是太子有皇帝保护,那么皇帝又有谁呢?
连姜中丞也反对朕罢相,清了废太子旧党,如今放眼朝中,却都是吕氏一党,政事堂几个宰辅竟都听命于他,朕封赏的外戚不过都是爵禄与虚衔,他非得逼着我再血洗一次皇城吗?
适才我单独召见了姜洛川,真是没有想到他竟将执念化为偏激。
听着喋喋不休的倾诉,臣妾...萧幼清低下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人,早该察觉的,上元过后他来求过我一次,我告诉他以权谋压人非君子所为若非她不可也需得刘姑娘首肯。
就算刘氏肯朕也不会答应,事情轻重都分不清,要么是迂腐,要么...
官家不喜,寻个由头罢免就是。
现在罢免,怕是吕维与台谏官都不会答应,我不动他,又看看他日后还会做出什么举动,对待偏激之人我便要用偏激之法。旋即又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人都是会变的,不仅是他,就连官家与臣妾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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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事堂外的井亭中,韩汜合着紫色的袖子端站在一角。
吕相觉得自己赢了么?
吕维坐在井亭中央,韩枢副此话怎讲?
吕相谨小慎微数十载,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为了相位触怒官家值得么?
我是太宗朝与先帝朝的旧臣,陛下登基之前所发生的事以及先帝旨意我再清楚不过,只要我在陛下便不会放心,陛下与先帝太像了,先帝在时本官亲眼所见太宗朝的臣僚是如何悄无声息的死去,刑不上大夫?吕维斟满一盏茶汤,是国朝最大的笑话。
相权与皇权博弈,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韩汜看着神色轻松的老头,吕相该不会以为是和平共处吧?
若下官没有猜错,弹劾外戚的同僚,多为吕相的人吧?军政对峙,吕相其实怕的不是萧氏,而是萧氏拥护的陛下,陛下手中的军队,越是谨小慎微的人越是怕死,我想吕相也不例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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