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安低着头,旋即又道:陛下好像还说了立后大典这几个字,但是声音很小,那个内侍不确定是不是。
内侍不确定是不是,但赵王很是清楚,本王还怕他是骗我的呢若是骗我,那这父子情分,不要也罢!
建平八年六月初,诏命赵王出廷,授唐州刺史入枢密院,又革以楚王错判之过革去楚王大理寺少卿一职,降为庆州刺史。
一批人抬着东西入了东宫,旋即跟着东宫的女史入殿见到了太子妃。
是祁内侍啊。
贺太子妃殿下,寿诞千秋。
太子妃楞了楞,旋即轻轻浅笑,是六郎让你来的吧,连我自己都忘了呢,也就他有心还记得。
殿下的生辰,六王怎可能忘呢。小六子将怀中抱着的匣子呈上,这是六王替殿下准备的寿礼。
两个宫人上前接过,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装着一副画轴。
六王说殿下是在太后膝下长大的,如今又在东宫,自然什么都不缺,思来想去便画了这幅画送与殿下做寿礼。
宫人得到太子妃的示意后将画轻轻拉开。
海棠花开,枝头站着的似鸟,这是?
六王说这是山雉。
两个宫人忍住了笑,太子妃便轻抬手,很是温柔的打趣道:平常人的寿诞尚且送些吉利的,他怎的不画个凤凰过来呢?
小六子便道:六王猜到殿下会这么问,所以临前嘱咐小人,若是殿下问起,小人便回殿下一句话,小六子抬起头,那些虚的东西不要也罢。
太子妃楞时了一会儿,旋即起身,缓缓走近宫人展开的画卷,半伸着手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无力的垂下。
丹凤眼的眸子微微凝着画,画里是一只站在枝头回望的山雉,笔划细腻,栩栩如生,凤凰自然是虚的,所以他画了翟。
小六子浅浅一笑,果然还是太子妃懂六王的心思。
两个宫人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这画的是翟衣上的翟啊!
又有宫人大胆猜测道:这是不是寓意日后太子妃殿下要做皇后?
太子妃旋即朝两个宫人望去一眼,目光威严而不失柔和,使得两个宫人闭嘴慌张的将头低下。
太子妃又朝小六子道:麻烦祁内侍替妾带句话。
他如今已是成了家的人了,应该把心思多多用在正事上,至于旁的,不该他操心,也不用他操心。
小六子犹豫的看着太子妃。
你们把画收起来吧,放到我房中的妆台上就可以了,一会儿我自己回去。
是。两个宫人收了画便退下了。
太子妃回到座上缓缓坐下,端手轻轻抬头,祁内侍有什么话就说吧,现在没有别人了。
县主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对谁都一样,即便进了东宫这么多年也依旧没有变。
太子妃低下头,浅浅笑道: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样叫我了。
六王让小人来问县主,可想离开东宫?
《礼》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
六子的眸光变得黯淡,六王也猜到了您会这般回答,祁六冒死说些不该说的,自二王死后,殿下的心,大概也跟着去了吧,殿下待六王好,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六王与二王很像吗?小六子疑惑的盯着太子妃,尤其是六王如今长大了,不管是面容还是性格,以及骨子里坚毅,六王心里实则也是至善之人,二王陨后,迫不得已为恶,至如今,也仍旧有许多无法割舍的。最后一句话时,小六子直直的盯着太子妃。
小人打小跟着阿郎一同长大,陛下不管不顾,就连贵妃娘子也过问的极少,在这内宫里就只剩二王与县主是真心待六王,二王...去后,小人发现不仅六王变了,就连您,也变了。
太子妃看着小六子,六郎一直都是我的弟弟,不是谁的替代,祁内侍的这些话...
是小人私自问的,六王他并不知道。
太子妃欣慰道:六郎他有你这样的人跟着,也是他的福分。
在六王眼里,殿下是比康宁公主还重要的人。
康宁...还未及笄就嫁出去了吧,他们二人小时候也不说话,也怪,六郎是个天性不好动的人,不过成婚之后,倒是好了不少。太子妃又低头浅笑了笑,看来当初,是我小看了楚王妃。
楚王妃也和您一样,是个温柔的人。小六子又犹豫的问道:既然没有情分,为什么不离开,小人不明白。
离开了栖息之所,能去哪儿呢,你们都只看到了表面,便以为心里也是这样的,生在这个家,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外人只看到了风光,却看不到无奈。
小六子皱着眉头,轻叹一口气,小人知道了。
今年是太子殿下的而立之年,月中时东宫会设宴,让他们两个人一起过来吧,对了,楚王妃与我都是妇人,私下走动也没什么,朝堂上的事应该留在朝堂,内侍把这句话带回去吧。
是。
第74章克定厥家
殿外下着倾盆大雨,狂风不止,吹得殿内的卷帘下的黄穗四处摇曳。
赵慈在与人交接了几句后走入,躬身道:陛下,大理寺卿求见。
大理寺不是刚刚消停了么,他来做什么?皇帝抬头,瞧着殿外红色的身影,让他进来。
干净的殿内旋即踏进了几个湿脚印,大理寺卿入内走上前,臣,恭请圣安。
皇帝低头忙着批阅奏疏,大理寺掌管全国律法,卿不忙么?
大理寺卿抬头,臣的上疏,陛下看了吗?
皇帝便将右手边的一本奏疏扔至大理寺卿身前。
大理寺卿捡起,只见奏疏上圈了驳回两个红字,他便不满的抬头道:陛下!
此案错判,虽有过错,但楚王在大理寺这三个月来所做,臣都看在眼里,楚王办事勤恳,从不以宗室的身份待人,公是公,私是私,能在短短一月之内就将所有律法记熟而不出差错,臣在大理寺多年,从未遇过,自太宗起,天下大案之多,懂法之官少,无奈下只得以其他文官充任,因官员不懂法故处理案件时只得引用前例,以例破法之事未曾断过,一例错,则百案错,一例重,则百案重,一例轻,则百案轻,臣只有一人实在是力不从心,且不论楚王是陛下之子,仅此人才,失之可惜!
若陛下执意要罚,臣愿用臣头上这顶官帽,换回楚王在大理寺的职事!说罢,大理寺卿将头上的官帽脱下,重重叩首。
皇帝将笔拍到桌案上,红色的墨汁溅到了桌下,瞪眼道: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快就被收买,上赶着为他说好话求情了?
在陛下眼里,觉得自己亲子,也是那样不堪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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