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汜便再次俯首下,是三王,臣不敢欺君,陛下宽宏,让臣以罪人之身入朝,又让臣以卑贱之身迎娶宗室女,臣,惶恐!
朕的儿子,给了你什么好处?
韩汜便将头顶的官帽取下,不曾给好处,而是,机遇。
所以你?
所以臣见到了陛下,成为了陛下的臣子,臣和恩主说,臣,只侍君王。
皇帝起身,绕着韩汜走到他背后,朕本来想将你放在身边观察一段时间再让你去赵王府做赵王的僚属,如今看来,让你成为王府的僚属,太过屈才,所以今后你就留在朕身边吧。
是,臣谢陛下看重。
韩汜便跪直将帽子重新戴上。
朕身边,许久没有年轻人当差了,起居郎,好好干。皇帝浅笑着便提步朝前欲要出殿。
是。
临到殿口,皇帝将手插在金带上顿住,侧头眯着眼睛道:对了,你应该知道你即将迎娶的妻子,她的外祖是当朝枢密院使吧!
第51章克定厥家
韩汜跪在桌前还未起身,听得清楚,于是转身跪朝门口,复拜下,恩主未曾提及,臣不敢欺君,故臣,不知。
皇帝旋即转过身来看着俯首的绿袍,你的身家朕都看了,我大宋的榜眼怎可居住在邸店呢,况且你即将迎娶的妻子还是本朝宗室之女。
皇帝摸着下巴修得齐整的胡须胡子,这样吧,既然卿这般爱吃,朕就再送你一套宅子与几个厨子吧。
韩汜跪直起,合着公服的广袖,无功不受禄,且陛下的礼着实太重,臣真的不敢受,陛下若要赏赐,就赏臣一顿饭吃吧,臣从早上一直等到现在,殿内进进出出,臣还未吃饭呢。
皇帝只是笑着看了一眼旁侧的赵慈,旋即又朝韩汜继续道:前太子詹事在昭庆坊有一套旧宅,朕已经命人翻新了,空着也是空着,就送予卿吧。
臣...
谢恩的话就不必了,宅子不白送,等朕想到什么好差事需要卿去办的时候,朕不会客气的。皇帝说着,轻轻一笑。
转身离去时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冷下脸唤道:起居郎!
臣在。韩汜跪直身,看着皇帝的背影。
起居郎觉得,什么人敢欺君罔上假传圣旨呢?
韩汜便低下头,臣不敢说又抬起,但陛下既然有问,作为臣子,臣不敢推脱,敢与不敢,那要看旨意是什么,是诏书还是口谕,若为口谕,忠与不忠之人皆有可能,但唯有忠正之臣敢忤逆君王,规劝君王,奸佞小人遇到圣主,只能狼狈逃窜,但若为圣主之心腹,则另当别论。
韩汜又拜下,陛下圣明。一句圣明,是因为韩汜知道皇帝既然有此问,想必心中早已有答案,他再多言,便是聪明过了头。
皇帝微低头,旋即勾嘴浅浅一笑,跨步出了大殿。
赵慈随着皇帝出殿时还示意了一眼殿外的小黄门。
内侍小黄门便入内将韩汜扶起,韩汜理了理衣服,拂去书上的尘土,朝小黄门微微拱手,多谢中贵人。
官人客气了,陛下在任命官人前,拿着官人的卷子看了一宿,可见陛下何等的欣赏。
韩汜只是低头微微一笑,旋即又问道:下官有个不当问的话想问。
官人问吧,知道的小人定说与官人听。
陛下他,喜欢吃什么?
小黄门呆愣住,司膳内人所书,太子每日试膳用的麂膊最为多,但是都都知说陛下喜酒,所以最爱吃的还是浮助酒蟹。
韩汜拱手,多谢。
哦,适才都都知还支会小人,陛下赏了舍人晚膳,舍人若今日当值不离开大内就随小人来吧。
陛下何时说过要赏下官饭吃?
小黄门便笑了笑,小人随都都知侍奉陛下,圣意,有时候是靠猜的,否则,小人们又怎会被称为,内侍。
韩汜躬身,是下官孤陋寡闻了。
韩汜随小黄门到了司膳司,但是只从司膳司拿了两个已经冷了的馒头。
这...舍人放着这般好的玉食不用,怎拿了咱们这些下人的粗粮,这玉食可是只有陛下与东宫才能吃到的。
今日赴任第一日,下官未曾入殿,所以还要将这些稿纸上的记录写进书中,下官赶时间。
于是起居郎将两个馒头用绢布裹着揣进了怀中,抱起书,多谢陛下,多谢中贵人。
起居郎从司膳司走后,小黄门原本吃惊的表情旋即平复,今年的榜眼,是真憨厚呢,还是另有其他。
赵内侍,这些膳食怎么办?
小黄门便回头瞧了那一桌子的好菜,贵人不喜,咱们也没资格吃,便,全都倒了吧。
是。
起居郎为中书省下的官,三省两院所办公的地方都挨在一处,韩汜进入中书省时撞见了从翰林院出来的新科状元。
梁文傅看着韩汜怀中抱着一本起居注,低头笑道:到底还是韩兄高明,我这状元郎除了状元的虚名,是处处都不如韩舍人。
翰林院乃天下读书人所求之地,翰林直侍天子,韩汜走到其身侧,低声道:据说新科士子入翰林,不出十年,必为宰辅。
除了内人,能每日陪伴陛下身侧的,就只有起居郎了吧?
梁翰林抬举下官了,下官就是个负责记录言行的笔,算不得陪伴。
世人得意者云:久旱逢甘雨,他乡见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挂名时,这小小的一张纸,便让韩舍人喜得人间两大乐事。
不愧是状元郎,连洪老的容斋随笔都读过,不过下官现在赶着去修书,就先失陪了。
王爷,陛下赏赐了起居郎一座宅院。
既然陛下赏赐了,就把原来本王准备的空出来吧。成王旋即凝神回过头,陛下怎么会赏赐起居郎宅院?
起居郎原是农户出身,家中还算富裕,属下查他身世的时候发现,建平初年北方闹饥荒,起居郎一家因此才而那次饥荒又与陛下在大业年间两次北.伐有关,陛下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陛下会愧疚,那就不是陛下了。成王又挑起眉头深思,韩汜出身寒门本王知道,只是本王怎不知兄长何时这般有钱,这般大方了?当今天子好战,对于军士奖赏大气,而对于文人却吝啬的很,这是众所周知的。
那宅子在何处?
在...昭庆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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